晨光刺破晨雾,将连绵的山道染成一片金红,苏清鸢扶着虚弱的大哥苏景宸,身后跟着二哥苏景渊、三哥苏景瑜,四人踏着沾露的青石板,一步步朝着山下走去。苏清鸢那件月白镶紫边的天师袍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与阴邪黑气,经晨光一照,黑气滋滋消散,只留下淡淡的斑驳痕迹,肩头紫金八卦袋静静悬着,袋中玉佩偶尔碰撞,发出细碎轻响,那是二哥失而复得的贴身之物,此刻却成了四人劫后余生的见证。
“清鸢,歇歇吧,你连日耗损灵力,再强撑下去身子会垮的。”苏景宸靠在一棵老松树下,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他抬手拭去嘴角残留的血渍,眼神里满是心疼。他们兄弟三人被囚黑风寨地牢数年,周身灵力被阴煞阵压制得所剩无几,若不是清鸢及时赶来,以紫袍天师之力破阵救人,恐怕早已沦为阴煞阵的养料,一想到此处,苏景宸心中便又愧又暖,当年他们执意下山寻器,竟让年幼的妹妹独自担起苏家重任,还为寻他们涉险千里。
苏清鸢摇了摇头,指尖凝出一缕金色灵力,轻轻渡入苏景宸体内,声音清冽却带着暖意:“大哥无妨,我灵力尚可支撑,咱们需尽快离开这深山,黑风寨虽除了首恶,难保没有残余党羽,再者那镇宅法器下落不明,留在原地多一分风险。”她说着,抬手从八卦袋中取出三枚凝神丹,分递给三位哥哥,“这丹药能稳住心神,助你们恢复灵力,咱们先到山下青溪镇落脚,再从长计议法器之事。”
苏景渊接过丹药,看着妹妹纤细却挺拔的身影,眼眶微微泛红。当年离家时,清鸢还是个扎着双丫髻、跟在他们身后要糖吃的小丫头,如今竟已能独当一面,一身紫袍天师的气度,比师门长辈还要沉稳几分。他攥紧手中的玉佩,玉佩上的裂痕清晰可见,那是他当年与邪祟缠斗时留下的印记,也是他与妹妹重逢的信物,“清鸢,当年是二哥疏忽,没能护住法器,也没能给你传一封家书,让你担心了。”
“二哥说的哪里话。”苏清鸢浅浅一笑,眼底琉璃般的光芒漾开暖意,“你们平安无事,比什么都好,法器之事有我在,咱们兄妹同心,定能寻回苏家至宝,重新封印上古凶兽。”
苏景瑜性子最是跳脱,即便重伤未愈,也不愿气氛太过沉重,他咧嘴一笑,拍了拍苏清鸢的肩头:“还是我家小妹厉害,不愧是苏家百年难遇的天师奇才,那黑风寨的邪祟被你打得落花流水,以后有小妹护着,咱们兄弟仨可就安心了。”他话音刚落,忽然脸色一变,猛地拽住苏清鸢的手腕,语气凝重,“不对劲,有杀气!”
话音未落,山道两侧的密林之中,忽然射出数十支淬了黑狗血的桃木箭,箭尖泛着幽绿寒光,裹挟着浓郁的煞气,朝着四人直射而来。苏清鸢眼神一凛,不及多想,抬手一挥,紫金八卦袋瞬间飞出数十道黄符,黄符在空中化作金色结界,稳稳挡在四人身前。箭雨射在结界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桃木箭瞬间炸裂,黑气四散开来,被晨光灼烧得烟消云散。
“藏头露尾之辈,何不现身一见!”苏清鸢踏前一步,紫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腰间桃木剑自动出鞘,悬浮在她身侧,剑身上金光流转,符文闪烁,正是苏家独门的驱邪桃木剑。她周身灵力暴涨,金色符文从脚下蔓延开来,形成一道天罡北斗阵,将三位哥哥护在阵中,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此刻满是冷冽,显然对方早有预谋,绝非黑风寨残余那般简单。
密林之中传来一阵阴冷的嗤笑,紧接着,十数道黑衣人影跃然而出,个个面色阴沉,手中握着特制的阴铁刀,刀身缠绕着黑气,一看便知是修炼邪术之徒。为首一人身材高大,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阴鸷如鹰隼,死死盯着苏清鸢手中的紫金八卦袋,语气贪婪又狠毒:“紫袍小天师苏清鸢,果然名不虚传,可惜今日遇上我血影门,别说救你哥哥们,就连你身上的苏家至宝,也要尽数留下!”
“血影门?”苏景宸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你们不是黑风寨的人,为何要拦我们去路?”他当年下山前,曾听师门长辈提及,血影门是江湖中臭名昭着的邪派,专以残害修士、夺取法器为生,手段阴狠歹毒,没想到今日竟会在此遇上。
刀疤脸冷笑一声,阴铁刀在手中转了个圈,黑气更盛:“黑风寨那废物,不过是我血影门弃子,他炼阴煞阵,本就是为我门中寻找献祭之物,至于你们苏家的镇宅法器,那是能助我门主突破修为的至宝,自然归我们血影门所有!”他抬手一挥,身后黑衣人立刻呈合围之势,朝着天罡北斗阵扑来,阴铁刀劈砍间,黑气化作利爪,狠狠抓向结界。
苏清鸢眼神一冷,桃木剑应声而动,她抬手捏了个剑诀,口中低喝:“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斩!”桃木剑化作一道金色长虹,横扫而出,剑风所过之处,黑气尽数消散,几名黑衣人躲闪不及,被剑气击中,当场倒飞出去,口吐黑血,气息奄奄。
“小妹小心!他们的阴铁刀能吸灵力!”苏景渊忽然出声提醒,他方才试图运转灵力相助,却被阴铁刀散出的黑气吸走一缕,浑身气血翻涌。他强撑着身子,从怀中摸出一枚青铜令牌,令牌上刻着苏家图腾,“这是苏家护心牌,能暂挡煞气,大哥三哥,咱们守住阵眼,别给清鸢添乱!”
苏景宸和苏景瑜立刻点头,三人分别守住天罡北斗阵的三个阵眼,指尖凝出微弱灵力,注入阵中,原本略显薄弱的结界,瞬间稳固了几分。苏清鸢见状,心中安定不少,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紫影,穿梭在黑衣人之中,桃木剑舞动如风,每一剑落下,都带着金色符文,邪祟遇之,无不魂飞魄散。
刀疤脸见手下接连倒地,眼中杀意暴涨,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黑血,黑血落在阴铁刀上,刀身瞬间暴涨数尺,黑气冲天,竟化作一头狰狞的血影凶兽,朝着苏清鸢猛扑而来。“小辈,休要猖狂,尝尝我血影门的血煞大法!”
苏清鸢临危不乱,抬手将紫金八卦袋抛向空中,口中低喝:“八卦镇邪,万煞不侵!”八卦袋瞬间变大,袋口金光万丈,竟将血影凶兽的黑气吸去大半。她趁机踏罡步斗,指尖捏诀,黄符如雨般飞出,贴在血影凶兽周身,“敕!”一声令下,黄符燃起火光,金色火焰灼烧着凶兽,发出凄厉的嘶吼。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悄然绕到阵后,手中阴铁刀直刺苏景瑜后背,苏景瑜灵力未复,根本无力躲闪,眼看就要命丧刀下。“三哥小心!”苏清鸢惊喝一声,来不及回身,只得将桃木剑召回,剑身化作一道金光,狠狠砸向那黑影,黑影惨叫一声,被砸飞出去,阴铁刀脱手落地。
可这一分神,血影凶兽趁机挣脱火焰,狠狠一爪拍在苏清鸢肩头,紫袍瞬间被撕裂,鲜血染红了衣料,黑气顺着伤口侵入体内,苏清鸢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几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清鸢!”三位哥哥齐声惊呼,心中焦急万分,想要冲破结界相助,却被黑衣人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
刀疤脸见状,得意大笑:“苏清鸢,你纵有通天本事,也难敌我血影门众人,识相的就交出八卦袋和法器下落,我还能留你们兄妹全尸!”
苏清鸢擦去嘴角血迹,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起更盛的战意。她抬手按住肩头伤口,灵力运转间,金色光芒将黑气逼出体外,随即她摘下头上玄玉簪,玉簪入手,瞬间化作一柄小巧的紫晶剑,与桃木剑形成双剑合璧之势。“血影门残害无辜,作恶多端,今日我苏清鸢便替天行道,荡平尔等邪祟!”
她纵身跃起,紫袍翻飞,双剑齐鸣,金色与紫色光芒交织,化作一道巨大的太极图案,朝着黑衣人席卷而去。太极图案所过之处,黑气消融,阴铁刀寸寸断裂,黑衣人惨叫连连,根本无法抵挡这股力量。刀疤脸脸色大变,想要抽身逃跑,却被太极图案困住,黑气从他体内疯狂涌出,他发出凄厉的哀嚎,片刻间便化作一滩黑水,消散无踪。
余下的黑衣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再战,纷纷转身逃窜,苏清鸢却并未追赶,她知道穷寇莫追,眼下最重要的是护住哥哥们疗伤。她收回双剑,玄玉簪变回原样,重新插回发间,刚落地便踉跄了一下,体内灵力耗损过度,肩头的伤口也隐隐作痛。
“清鸢!”苏景宸三兄弟连忙上前,扶住她的身子,苏景渊小心翼翼地为她包扎伤口,语气满是心疼,“都怪我们没用,非但不能帮你,还让你受了伤。”
苏清鸢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哥哥们别自责,能击退血影门,已是万幸。看来他们对苏家法器势在必得,咱们接下来的路,怕是更不好走了。”她心中清楚,血影门背后定然还有更大的势力,否则不会轻易动用血煞大法,黑风寨之事绝非偶然,恐怕从哥哥们下山寻器开始,就已经落入了别人的圈套。
四人休整片刻,苏清鸢重新布下隐匿符咒,以防再有追兵赶来。晨光渐盛,山道上的雾气彻底消散,四人相互搀扶着,继续朝着山下走去。紫袍的身影在晨光中略显单薄,却始终走在最前方,如同当年哥哥们护着她那般,为身后三人撑起一片安稳天地。
只是苏清鸢不知道,此刻山脚下的青溪镇,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一群更厉害的对手,正等着他们自投罗网,而苏家镇宅法器的下落,也远比他们想象的更为复杂,那埋藏在法器背后的秘密,即将随着他们的脚步,一步步揭开。
山道旁的野花沾染着晨露,被四人的脚步惊扰,轻轻摇曳,仿佛在为这一路艰险的寻亲之路,添上一抹转瞬即逝的温柔,而前路的风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