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九辞跟着苏惊羽踏进大理寺的秘档库时,鼻尖先撞上了一阵陈年旧纸的霉味。
高阔的穹顶悬着几盏昏黄的油灯,光线堪堪照亮一排排齐腰高的木柜,柜门上贴着泛黄的封条,上头的字迹早被岁月磨得模糊。苏惊羽熟门熟路地走到最里侧的一排柜子前,指尖拂过刻着“景元三年”的木牌,沉声道:“柳家灭门案的卷宗,本该在刑部,却被人偷偷移到了这里,还加了三重封印。”
苏九辞掏出桃木剑,剑尖在封印上轻轻一点,三道淡紫色的符纹便如遇火的雪般消融。柜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里面摞着一沓厚厚的卷宗,最上头那本的封皮已经破烂不堪。
她伸手将卷宗抽出,刚翻到第一页,瞳孔便骤然一缩。
卷宗里夹着的,不只是柳家满门的尸身勘验记录,还有一张画着诡异图腾的纸片——那图腾与张叔腰间暗鸦令牌上的纹路,分毫不差。更令人心惊的是,卷宗末尾的签字栏里,竟赫然写着一个名字:林文远。
“林文远?”苏九辞失声念出这个名字,转头看向苏惊羽,“是当朝太傅林文远?”
苏惊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接过卷宗,指尖抚过那三个字,声音冷得像冰:“当年负责柳家案的主审官,本该是吏部侍郎,可这签字……分明是被人篡改过。”
话音未落,秘档库的大门突然“砰”地一声被撞开,十几名身着黑衣的杀手鱼贯而入,手中的弯刀泛着凛冽的寒光,直逼两人而来。为首的那人面罩黑巾,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惊羽手中的卷宗:“把东西交出来,留你们全尸。”
苏九辞将桃木剑一横,金光骤起,她侧身挡在苏惊羽身前,眼底战意凛然:“想抢卷宗,先问问我的剑答不答应!”
话音落,她足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掠出,桃木剑带着破风之势,朝着为首那人的面门劈去。那人挥刀格挡,金铁相击的脆响震得人耳膜发疼,他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瞬间裂开,鲜血汩汩渗出。
苏惊羽趁机将卷宗塞进怀里,反手抽出腰间的佩剑,与苏九辞背靠背站定,目光扫过围上来的杀手,沉声喝道:“这些人是冲卷宗来的,今日定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杀手们见状,齐齐怒吼一声,挥刀朝着两人砍来。一时间,秘档库里刀光剑影,桃木剑的金光与弯刀的寒光交织,将昏黄的油灯映得忽明忽暗。
苏九辞一边挥剑格挡,一边留意着为首那人的招式,越打越心惊——这人的路数,竟与暗鸦组织的人如出一辙。
就在这时,为首那人突然甩出一枚烟雾弹,浓烈的白烟瞬间弥漫了整个秘档库。苏九辞只觉眼前一黑,刚要祭出破障符,便听见苏惊羽闷哼一声。
“二哥!”
她心头一紧,正要摸索着上前,手腕却突然被人攥住。一只温热的手掌覆在她的眼上,熟悉的清冷气息萦绕鼻尖,是苏墨尘的声音:“别慌,我来了。”
白烟中,一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穿梭,软剑出鞘的寒光一闪而过,便有几声惨叫接连响起。待烟雾渐渐散去,地上已躺了一地的黑衣杀手,唯独为首那人不见了踪影。
苏墨尘收剑而立,玄衣上沾了几滴血迹,他看向苏惊羽怀里的卷宗,沉声道:“林文远与暗鸦勾结,此事绝不简单。三皇子那边,怕是也藏着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苏九辞攥紧桃木剑,目光落在卷宗上那枚暗鸦图腾上,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她知道,这卷宗里藏着的,不仅是柳家灭门的真相,更是能掀翻整个朝堂的惊雷。而这惊雷,很快就要炸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