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九辞跟着苏墨尘、苏惊羽回到别院时，院门前的石阶上正坐着一道清瘦的身影。
那人一袭月白长衫，手中捏着一卷书册，墨发松松地用一根玉簪绾着，听见脚步声，便抬眸看来。眉眼温润如玉，唇边噙着浅浅的笑意，正是三哥苏清晏。
“三哥。”苏九辞心头一热，快步上前，目光扫过他略显苍白的脸色，不由得蹙起眉，“你怎么不在书院养着？”
苏清晏放下书册，起身时动作微滞，苏惊羽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大夫不是让你静养？偏要跑出来。”
“放心，死不了。”苏清晏拍了拍他的手背，目光落在苏九辞身上时，笑意更浓，“听闻小妹破了废宅的局，我若不来瞧瞧，岂不可惜？”
说话间，他从袖中取出一封用火漆封缄的密信，递到苏墨尘手中：“这是我在书院旧档里翻出来的，与柳家灭门案有关。”
苏墨尘接过密信，指尖摩挲着封口处的暗纹，脸色沉了下来：“这是暗鸦的标记。”
火漆之上，刻着一只小巧的乌鸦，与张叔腰间令牌上的图案分毫不差。
苏惊羽瞳孔骤缩：“书院怎么会有暗鸦的东西？”
“柳家当年的家学先生，曾在书院执教三年。”苏清晏的声音淡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这封信，是他临终前藏在藏书阁的夹层里，我也是偶然间发现的。”
苏墨尘抬手，指尖凝聚灵力，轻轻一拂，火漆便应声而开。他展开信纸，上面的字迹潦草而凌乱，显然是仓促间写就。
信上寥寥数语，却字字惊心——柳家藏有先帝手谕，内涉皇子秘辛，暗鸦奉令灭口，主使之人……信的末尾，字迹戛然而止，只留下一个染血的“三”字。
“三？”苏九辞心头一跳，猛地看向苏惊羽，“三皇子？”
苏惊羽脸色凝重地点头：“难怪我们递上去的账本石沉大海，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苏墨尘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将信纸攥紧，指节泛白：“先帝手谕……柳家就是因为这个，才满门被灭？”
苏清晏轻叹一声：“我查过，柳家先祖曾是先帝的贴身侍卫，这手谕，怕是藏着能颠覆朝堂的秘密。”
话音未落，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护卫疾奔而入，神色慌张：“大人！三皇子的人，把别院围了！”
众人皆是一惊。
苏九辞握紧了腰间的桃木剑，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她能感觉到，院外的气息杂乱而凶戾，那些人身上，带着与张叔如出一辙的邪煞之气。
苏墨尘眼底寒光乍现，将信纸塞回苏清晏手中：“你带着九辞从密道走，惊羽，随我去会会三皇子。”
“大哥！”苏九辞急声道，“我不走！”
“听话。”苏墨尘回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这是京城，不是天师山，有些事，不是靠剑就能解决的。”
苏清晏也按住她的肩膀，温声道：“小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密道的出口直通城外的破庙，我们在那里汇合。”
院外的敲门声已经响起，伴随着三皇子那慢条斯理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苏大人，本皇子备了薄酒，特来登门拜访。”
苏九辞咬着唇，看着苏墨尘和苏惊羽转身离去的背影，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苏清晏拉着她的手腕，快步走向内室的书架：“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书架后，一道暗门悄然开启，里面漆黑一片，只有隐约的风声传来。
苏九辞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院门，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三皇子，暗鸦，先帝手谕……这京城的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