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曹正脸色煞白,下意识看向周琰。
就见周琰眼神凌厉,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这让曹正不由得心生犹豫。
陈昭见状冷冷一笑。
“到了现在,你还在指望什么?
就你贪污的巨额银两,谁能保得住你?
戴罪立功的机会就在眼前,现在本官给你一盏茶时间考虑,错过这个机会,那你就等着全家老小上断头台吧!”
陈昭之所以不厌其烦的给曹正做思想工作,是因为他知道,大理寺的人其实根本没有得到什么密信。
所谓密信,肯定是口供中得知。
这些人都是他带出来的。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些人的做事风格,和规避风险的原则,倘若真的得到什么密信,绝不会拿去盐运司找公文比对。
而是会直接拿到刺史府,摆在他面前,另外派人去盐运司拿曹正批注过的公文,拿到这里当着众人的面比对。
这样既避免了密信在路上出现意外。
又能震慑曹正。
而且大理寺刚刚那位衙役,在禀报到密信的时候,不动声色的朝陈昭递了个眼神,陈昭跟他们配合良久,一眼便懂了其中意思。
这肯定是沈峻这么安排的。
没有密信,曹正就能抵赖。
当然,这事儿最终还是抵赖不掉的。
但能拖慢案件调查进度。
所以必须现在就拿下曹正。
终于。
曹正还是扛不住了。
“陈大人,赵护赵大人说的没错!”
曹正大吼一声,抬手指着周琰道:
“都是他逼我们这么做的!
他是谁?
乃是盐铁转运使!
管着我们盐运司和漕运司!
而且他虽然不是节度使,但却有着节度使的权力,谁敢违逆他?
我,还有赵大人,郑大元,哪个没被他威胁过?
我们都是在他的胁迫下参与了贩卖私盐,我们拿的那些银子跟他拿的相比,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这种把脏水彻底泼给别人自保的机会,赵护和郑大元哪里肯放过,连忙大声附和。
“没错!就是他胁迫我的!”郑大元言之凿凿的说道。
“周琰心狠手辣,当初直接跟我说若是不配合他贩卖私盐,便灭了我盐帮,灭我全家!”郑大元咬牙切齿的说道。
此时周琰面无表情。
但浑身却在微微颤抖。
显然,内心不是如脸上显现的那般镇定。
陈昭冷冷一笑问道:“周大人,你怎么说?”
周琰哼了一声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让本官怎么说?他们说本官拿了银子,单凭一张嘴可不行,有证据吗?”
陈昭笑眯眯的道:“不急,证据很快就有了,你以为派出去那么多人,现在还没有回来在干什么?”
此言一出,周琰心中不由得一紧。
沈峻还没有回来。
但随即他又放松了下来。
想从他那搜到银子,是不可能的。
因为他捞的银子,绝大部分都给了禹王。
属于他的那一小部分,也早就做了布置。
陈昭绝对不会知道他把银子藏在了哪里。
只要死咬着不承认,而陈昭拿不出其他证据,他便有绝地翻盘的机会,禹王跟他绑在一起,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陈昭一直在观察他。
根据他的细微表情变化,已经猜到了他的心思,心中不由得冷冷一笑。
贩卖私盐牵扯两个衙门三个帮派无数官员,根本不可能做到不留下任何把柄。
只要查下去,就绝对能查出来。
他没有跟陈昭继续废话。
扫了现场其他众官员一眼道:
“还有你们,真以为自己就做的天衣无缝?
你们捞国家的银子,以为陛下不知道?
以为这些日子,本官没有暗中调查过你们?
沈峻还没有回来,你们可以猜猜看他在干什么。”
此言一出,现场许多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过犹不及。
见施加的心理压力已经足够大,陈昭又把目光放在曹正身上。
“交代吧。”
曹正小心翼翼的道:“陈大人,这算不算戴罪立功?”
“如果你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那就算。”
“好,那我便豁出去了!”
曹正咬了咬牙,开始交代。
现场有主簿记录证词。
随着他的交代,刺史府公堂的气氛越来越凝重。
贩卖数量巨大的私盐。
而且是连续贩卖多年。
当然不可能只靠赵护和他就能完成。
盐运司还有其他官员参与。
盐监、知事、库大使等,都有参与其中的。
甚至把漕运司负责配合的几个官员也供了出来。
其中几个就在现场。
这些人见自己被指证无不惊慌,各个都是脸色煞白,当场否认,却被陈昭喝止,让他们闭嘴静静听着。
这些都是小喽啰。
现在陈昭还没兴趣收拾他们。
说到最后,曹正指向张隆。
“他!还有他!
整个漕运的船只都归他管。
没有他的协助,私盐怎么可能运的出去?
他拿的肯定比赵护赵大人还要多!
他用的夜壶都是金子做的!
陈大人,我这算是戴罪立功吧?”
话音刚落,张隆便跳出来怒斥。
“放屁!你们贩卖私盐,关我漕运司什么事儿?你为了立功胡乱攀咬,将来量刑时只会罪加一等!”
赵护闻言嗤笑一声道:
“张隆啊张隆,事到如今,周琰都是自身难保,你还指望他救你不成?
还是说,指望背后那位救你?
别傻了。
到最后,咱们都是炮灰!
你要是有种,就拉着他们一起下地狱!”
周琰闻言勃然大怒:“赵护,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又扯上本官了?本官行得正坐得直,你休要胡言乱语!”
张隆也是怒不可遏:“赵护,你简直不当人子!本官没有得罪过你吧?你为什么非要污蔑本官?”
赵护嗤笑一声道:“污蔑?就算你们把脏银都藏的很好,就你们家里明面上放着的财物,你们能说出合法来源吗?”
“”
陈昭静静的看着他们争吵,看他们互相揭露老底。
录事运笔如飞,记录他们的言行。
片刻后,四人停止争吵。
张隆朝陈昭拱了拱手,怒声道:“陈大人,他们诬陷本官,你岂能坐视不理?”
陈昭淡淡的道:“张大人休要恼怒,他日一并清算便是。”
说完看向录事。
“都记下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