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菜可口,用餐的速度自然就慢不下来。
这顿饭吃得挺快,但吃完后时间也已近晚上七点半,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罗航航看了看手机,当即决定告辞。毕竟从老闵行赶回浦东,路上还得花不少时间。
钟怜见状也跟着立刻起身,同时对还坐在桌边、显得有些局促的曾落圆说道:
“那个……落圆,你先收拾一下碗筷。
“我送送航航下楼,马上就回来噢!”
“啊啊,好的,你们慢点。”
罗航航瞥了象是得了特赦令般的曾落圆一眼,没说什么,跟着钟怜走出了房门。
脚步声在安静的楼道里回响,两人一前一后走下老旧的楼梯,一直下到二楼转角。
眼看再下一层就到楼门口了,憋了一肚子疑问和不满的罗航航终于忍不住,转过身向闺蜜盘问起来:
“怜怜!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呃……该说的刚刚不都在屋里说了吗……”
“你就别给我捣糨糊了!”
眼见大学室友一副打算蒙混过关的味道,罗航航当机立断:
“你老实跟我说,你到底看上那家伙哪一点了?!
“我怎么横看竖看都觉得他配不上你啊!”
“哪有!”
钟怜歪了下脑袋、轻描淡写地笑着带过:
“落圆他其实各方面都挺好的,只不过你跟他接触还不多。
“等以后你多跟他打打交道就会明白了……”
“明白什么呀明白!”
罗航航哪里肯就此作罢,立马打开了话匣子:
“我是真想不明白,明明你保研交大留在上海读研,你们一样可以经常见面!
“可他呢?非要怂恿你放弃那么好的保研机会,就为了能早点同……呃,早点住一起吗?!
“这种只顾着自己那点心思、丝毫不为你前途考虑的人,跟渣男有什么区别?!”
“哎呀!航航你误会了!”
钟怜一听,连忙摆手:
“放弃保研完全是我自己的决定,跟落圆一点关系都没有!而且……
“我们俩现在根本就没有同居呀!”
钟怜加重了下语气:
“落圆他住的是厂里的宿舍,我们就是每天下班后一起吃饭,吃完饭后聊会儿天他就回自己宿舍去了!”
“没住一起?!”
听到这个解释,罗航航眼睛瞬间瞪得更大:
“明明都住得这么近了,天天见面,还给你做饭,却没住一起?!
“……诶等等!
“你俩该不会到现在还没滚过床单吧?!”
“!!!”
刚才在屋里还一副淡定样子的钟怜瞬间被这个问题破了功,白淅的脸颊“唰”地一下染上了明显的红晕,一直蔓延到细腻的耳根:
“当、当然没有!航航你想哪儿去了!!
“我、我俩就是很纯洁的情侣关系!平时最多也就牵牵手罢了!”
“‘也就牵牵手罢了’?!”
罗航航被这近乎古董的回答惊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声音都变了调:
“不是怜怜!
“你俩总不能连吻都没接过吧?!”
“诶?这个……”
钟怜似乎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留下了巨大的漏洞,脸颊更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当、当然不是!
“接吻……接吻肯定还是有的啦!我们还是挺经常的……”
……可看你这样子完全不象啊喂!!!
罗航航在心里疯狂吐槽。
看钟怜这羞窘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反应,要说他和男朋友从来没接过吻那肯定不至于。
但看这样子,恐怕接个吻就已经算是这对小情侣间最高级的py了……
啊这这这……
我家怜怜这是纯情到了什么程度啊?!
这恋爱谈得只怕比高中的小情侣还要纯洁吧!
难怪会被曾落圆那种一看就没啥出息、只会靠做顿饭哄女孩子的废物给拿捏住!
尽管钟怜刚刚才澄清两人之间的物理进展远没有她想象的那么迅速,但对曾落圆已经积攒了一箩筐意见的罗航航,还是在心里毫不尤豫地给他粘贴了“渣男”的标签。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想:两人关系进展缓慢倒也算是个不幸中的万幸!
这说明怜怜陷得可能还没那么深,回头还来得及!
伴侣的选择,那可是关乎一辈子幸福的大事!怎么能凭着高中时代那点青涩懵懂的好感,就一条道走到黑呢?
必须得抓紧机会,好好劝劝她!
想到这儿,看着眼前脸颊绯红、眼神闪铄的钟怜,罗航航深吸一口气,又压下心头翻涌的各种情绪,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
…
“……我回来了。”
钟怜推门回来时,曾落圆正将最后几个洗的碗碟沥干水、小心地放进橱柜里,厨房里还弥漫着淡淡的洗洁精清香和饭菜的馀味。
听到钟怜的声音,他下意识地转过头,正好对上钟怜看过来的目光。
此刻学委大人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红晕,眼神里还有一点点象是做错了事被逮到的心虚。
“辛苦了!”
曾落圆随口应了句,他关上橱柜门,用挂在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手,转过身对钟怜说道:
“啊……既然钟怜你回来了,那我也该走了。
“今天耽搁得有点久……”
“那个……不好意思啊小圆子。”
钟怜走到厨房门口,没有立刻进来,而是倚着门框低声说道:
“没经过你同意,就硬拉着你在航航面前说了那些话……
“主要是当时那情况,航航她突然跑来,又正好撞见你在!
“我一时也想不到更好的说辞,只能……”
“没事,我理解的。”
曾落圆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和。
没办法,不平和也不行啊!
尽管一开始被钟怜扣上“男朋友”的帽子时,小圆子整个人都懵了,就差直接当场质问钟怜为什么要撒谎。
不过圆家伙好歹是成绩从小好到大的“别人家孩子”,脑子稍稍一动很快便明白了钟怜撒谎的用意。
刚才那种情况,确实是百口莫辩。
先不说要和罗航航解释两人一起搭伙的整个来龙去脉有多麻烦,哪怕是真解释清楚了,一个普通异性同学莫明其妙地出现在她租住的房子里,这也绝对是影响风评的事情。
这种情况下,钟怜撒谎圆场便也完全可以理解了。反正过段时间人钟怜说把自己甩了就行。
这种说法,总比“会莫明其妙留个关系不深的男人在住处吃饭”要强。
所以在稍稍反应过来之后,曾落圆便也努力配合着学委大人把这出戏演完——只是演技堪忧就又是另一个说法了。
……只能说希望没有露馅吧!
不过……也亏钟怜圆得几乎是滴水不漏啊!
说实话,曾落圆心里对钟怜是很佩服的。
在那种突发状况下,她能那么迅速地编造出一套逻辑自洽、细节丰富的故事,而且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直接把罗航航都给唬住了。
这份沉稳干练,可真不是当初那个偶尔被同学捉弄一下都会脸红的乖乖女能有的。
看来大学四年,学委大人不仅在学坏的路上有所精进,这为人处世的应变能力也磨练得相当到位。
相比之下,自己刚才的表现就有点差强人意了……
和学委大人比,自己这四年的确是没什么进步啊!
而听到曾落圆这番简短地回答,钟怜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反应如此之小。
她脸颊上的红晕似乎又深了一层,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睑,低声说了句:
“……谢谢你能理解。
“还有……航航她刚才说话可能有点冲,态度不太好,我代她向你道个歉。”
刚刚罗航航明显对曾落圆不太客气,这是个人都听得出来。所以钟怜帮室友道歉也不难理解。
“……她那个人就是性子直,没什么坏心眼的。
“主要是她不了解你,所以可能有点……嗯,有点先入为主了。你别往心里去。”
“也没事,我一样能理解。”
曾落圆闻言,无所谓地笑了笑,摆摆手:
“女孩子嘛,对自己好朋友交男朋友肯定都是要严格把关的,生怕闺蜜吃亏上当。
“想当年,我妈也是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