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万字?!”
听完曾落圆报出的数字后,本来就已经感到惊讶的钟怜声音更高了几度:
“你怎么写了那么多啊?!”
“毕、毕竟从去年起就开始准备了呀。”
曾落圆略有些尴尬地回答道:
“甚至说……小一年的时间只写了百万出头,这个速度已经非常不合格了……”
“可你还没过稿啊!”
不等曾落圆继续解释下去,钟怜便抢先打断道:
“万一这篇稿子死活过不了,那么多字数不都白费了吗?!”
“说……归这么说啦!”
小圆子摇摇头,略有些自嘲地说道:
“但我觉得,这应该就是我觉得最好的构思了……不存在不过稿的可能。
“我倒是很担心真正开文之后更新和写文思路能不能跟上,所以就打算先多囤些稿,也一面慢慢适应日更的节奏。
“只不过确实没有想到,等存了那么多稿后,却连签约过稿都那么困难……”
“啊这……
“难、难怪你那么不愿意放弃这个构思啊。”
钟怜微微蹙眉,这是这些天来曾落圆首次在学委大人脸上看到尤豫的表情。而这也令曾落圆自己也颇为赧然。
提前准备了上百万字结果却迟迟不能过稿——这种事情的性质,几乎等同于花了小一百万准备开店、结果都要开张了发现这店压根办不下营业执照一样,尴尬得令人三室两厅都能扣出来了!
钟怜会皱眉,可以说再正常不过。
但……学委大人不愧为小圆子的高山流水。
虽然曾落圆这种一言不合便屯了百万字存稿的行为她明显不是非常认同,却也没有在此过多纠结。
“……那你只发我十万字的稿子干嘛?后面的也可以先发我看看啊!”
“诶?”
曾落圆一愣,而钟怜很快重新露出笑容,顺着继续说了下去:
“诶什么呀!我说把后续稿子接着发我看呗!
“正好你一边按我建议修改修改前面的内容,我这一边看你后续的情节,觉得哪有问题就先记下来,后面跟你慢慢说,免得你后面继续这么写下去又很多小问题发现不了、还得回头改稿……你觉得呢?”
“这当然可以……但这是不是太劳烦了?”
“不劳烦啊!”
钟怜毫不在意地摇了摇头:
“能够不花钱免费阅读别人的劳动果实,这不是我占了便宜嘛!”
“是、是吗?”
对于钟怜的答复,小圆子颇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要知道,钟怜说是说这是在“免费阅读”,可这本质上实在帮他进行审稿。而且听这意思,是要把这百万字的存稿都看完!
饶是拜很大一部分网文写手极强的水文能力所赐,当今网文读者们大多都练就了一身一目十行、量子阅读的能力。
可说到底百万字的篇幅摆在那,钟怜读得再怎么快,看百万字只怕没个一礼拜怎么都下不来!就不提还要提修改建议了——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时间成本。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学委大人是真的觉得自己在准备的这本文是有可读性的!否则怎么可能提出这个想法!
随着这一认知浮现于心头,小圆子心中又是一阵雀跃。
学委大人何止是天使……简直就是女神!是圣母一般的存在!
刚刚自己还腹诽说学委大人似乎有点学坏了,这简直是莫大的亵读!
话说华师大的那帮男生是不是都瞎了啊?这么好的姑娘都不去追的吗?!!
“……那、那就麻烦钟怜你了……”
“哎呀,都说了能免费看小说已经是我占便宜啦!”
曾落圆赶忙连声道谢,不过钟怜却不以为意:
“更何况,这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也算是参与进一本小说的创作中啦!也算是一种很奇妙的人生体验!
“能只读一读、提提意见就能参与其中,我觉得很划得来啦。”
“唔……可总归是非常感谢的……”
“哎呀,这本身就是很小的一件事,你要不要那么客气呀!”
钟怜迅速打断了小圆子的客套:
“高中时我就觉得,你这人有些太古板了,怎么大学四年下来一点没变啊!
“说不定以后在上海,还有我需要你帮忙的时候呐!”
呃……
可我呆上海也只不过是暂时找个起身容身之处而已,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溜了啊……
刚被评价为“太古板了”的曾落圆心中暗自嘀咕一句,可哪怕他再怎么古板也知道这话真要说出口就太不合适了,便连声说道:
“恩嗯,我明白了。
“以后钟怜你但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提就是。”
“这才对嘛!”
钟怜右颊的梨涡又很自然地随着笑容浮现:
“那别忘了,24号那天发出的时候,帮我拿拿行李哦!”
“当、当然。
“一直记着呢。”
对于自己眼下唯一一位读者大人的要求,小圆子自然不敢有丝毫怠慢。
今天来自对方的肯定无疑是极大的鼓励!算是他本科毕业并开始投稿以来,难得的好事情。
有人开始认可自己的构思,这或许便是自己转运的开始——曾落圆不由得有这么个小小的期待。
或许,只要再多坚持坚持……
前方便会有好事发生吧!
…
…
“……黎柳,你是不知道,圆家伙他到底有多犟!
“这眼看着明天都要出发去上海了,也不肯给我句软话。真是气死我了!”
几天时间,一晃就过。
7月23日下午一点,萍城市的一处普通居民楼。
刚刚带上母亲房门的黎柳都还没坐回到沙发上,便听到了姐姐的抱怨声。
“诶诶,姐,你小声点!”
眼看着黎榕又是一肚子苦水要倒的样子,黎柳赶忙压着声音提醒道:
“妈这刚躺下,睡着估计还要一会儿,你就不怕妈听见啊?!”
“呃……”
一向雷厉风行的黎榕一下便被这话噎了个干干净净,尬在当场了两秒,这才小声嘟囔着解释道:
“我也是被圆家伙给气糊涂了……下个月体检我都不知道我血压会高成什么样!”
“哎呀,姐!
“这事儿不都已经小一年了吗?你怎么还在这纠结啊?!”
黎柳简单理了下头发,便坐到了姐姐身边劝了起来。
尽管1975年出生的黎柳比姐姐小上足足四岁,不过性子随父亲的她反而远没有年长的姐姐这般急躁。
故而平日有什么事情,大抵是她劝姐姐来得多:
“眼看着都马上退休的人了,现在气坏了身体划不来……”
“还不是被他曾落圆逼的!”
黎榕眉头松不了一点,很自然地同妹妹抱怨起了儿子,甚至直接报了自家小圆家伙的全名:
“我也真是想不通,原先那么乖个孩子,现在怎么成了这样?!怎么劝都不听!
“我本来想着,等他读完研,我这也正好退休,后面就等他抓紧结婚就给他带孩子!哪里知道弄成了这个情况!
“本来现在升学就业压力都很大,他自己还折腾什么网文浪费时间和自己的应届生身份……”
眼见自家姐姐又絮絮叨叨地说起了老一套的车轱辘话,黎柳下意识地抬了抬眉,先静静听了起来。
和大多数同龄人不太一样的是,黎家这辈只有黎榕、黎柳姊妹两个,无疑算是小家庭。
而现在父亲过世,母亲身体不好,姐妹两人自然成了各自小家之外最大的依靠。
所以对于姐姐的这肚子苦水,虽说黎柳听得可谓是耳朵起茧,但总归也还是先听着,让急性子的姐姐先把心里头的气消了再说。
过了差不多十分钟,眼见着姐姐抱怨得嘴巴干、都开始喝起了茶几上的茶水了,黎柳这才插话道:
“……姐,其实先前我就有跟你说过:对这事儿你是不是太焦虑了点啊?
“虽然我也觉得圆家伙他这打算没着没落的吧……可现在这经济就业形势,没着落的孩子多了!
“象我家晴方,在学校成绩也没什么起色,天天说要准备考研也不知道准备了多少,每次寒暑假都喊着要出去玩、追星。
“我也拿她没什么办法,以后估计有的是发愁的地方。和晴方相比,圆家伙他好歹算省心的了,最起码在想着自己挣钱……”
“那能一样吗!
“圆家伙他怎么能去和晴方比啊!”
黎榕女士几乎是脱口而出。
在她看来,妹妹对其女儿林晴方实在是太过溺爱,甚至她自己这个当姨妈的看不下去出手管管,黎柳都会很快护着。
正因如此,林晴方有恃无恐,玩心越来越重,最后只考起个普通本科师范学院,这都算在她意料当中。
可自家儿子完全不一样,从小到大自己都是对他高标准严要求,该管教的时候都会第一时间指出,所以曾落圆一直都是周围亲友羡慕的对象。
结果现在,自家宝贝儿子却落到得去跟妹妹那颇为摆烂的女儿作对比的地步……这哪能忍!
只不过话一出口,眼见妹妹的目光里很快闪起了几分复杂意味,性子一直有些急的黎榕女士立马意识到自己有点说错话了,赶忙试图找补道:
“呃……我、我意思是……
“晴方说到底是个女孩子,又挺漂亮的,以后嫁得好就行,别的都还好。
“可这圆家伙混成这样子,叫我这当妈的要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