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就绿豆稀吗?”
曾落圆有点惊讶——因为这是小店最为经典、又最为便宜的饮品。
虽然这些糖水店会跟着风潮上各种不同的饮品,但无论怎么换,“高镇绿豆稀”这本地的传统冷饮总会留在几乎的萍城小吃饮品店里。
只是其两元一杯、过于接地气的价格身段,还是令身为主人一方的曾落圆忍不住小小地再劝了一句:
“要不要那么帮我省钱啊?
“我好歹是马上要去工作的人了,不至于连点喝的、甜品都付不起。”
然而钟怜笑着婉拒道:
“绿豆稀挺好的呀!我在上海想喝还喝不到呢!”
“唔……这倒是!”
曾落圆表示了赞同——高镇的绿豆稀某种意义上确实只有萍城有。
“我记得我19年九月刚到重庆读大学的时候,那时天气还挺热的。
“我有次到跟室友到外面聚餐突然很想喝这个,就问店家有没有绿豆稀。听店家说有,我当即点了一碗。
“结果最后端到我面前的居然是一碗放了绿豆的白米稀饭,这可真是……”
“哎呀!”
钟怜同样莞尔失笑:
“‘绿豆稀’好象确实是萍城这独有的叫法呢!”
正如两人刚刚聊的那样:虽然这钟怜点的东西叫作“绿豆稀”,但本质并不是绿豆稀饭,而是一种绿豆汤,却又和其他地方的绿豆汤不太一样。
据做这个老板说,做这个要用本地的红糖、另外还要适当加点硷和淀粉才好喝。
炖煮时间也很有讲究:太短绿豆不烂,太长豆子又都软得没了口感,是以外地的绿豆汤无论怎么煮都很难有高镇绿豆稀的神韵。
果然随着见识渐长,会发现这个世界有很多地方都和自己原先的认知并不一样……
……无论哪方面都是如此。
曾落圆不着声色地偷偷叹了口气。而既然钟怜点的是最接地气的饮品,那他自己也不可能有第二个选择。
很快,老板便从冰柜的大冰桶里麻溜地打起两杯绿豆稀送了过来。
曾落圆顺手浅抿了一口,随即继续开口恭维道:
“噢对,之前听萧阿姨说你已经保研到了上交,恭喜恭喜啊!之前一直没机会向你道贺!”
然而此话一出口,钟怜却直接摇起了头:
“没有哦!你那已经是老消息了!
“我后面放弃了保研资格,现在已经马上要工作了呢!”
……?
???????
听到这个意外消息,曾落圆顿时满脑袋问号,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你工作了?!
“完全没听萧阿姨说这件事儿啊!”
曾落圆说的“萧阿姨”是指的钟怜的母亲萧岚,在附近一个事业单位工作。
两家老妈其实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但萍城这种十八线小城圈子实在太小,萧岚的一位高中同学是黎榕同办公室的同事,再加之两家小孩一直都是同学,所以一来二去两家也还算认识。
“这个嘛……我爸妈也是希望我继续读研的。”
钟怜微微耸了耸肩:
“所以自从我下定决心工作推掉保研之后,肯定也不太愿意和大伙说这件事儿……”
……啊?
这岂不是和自己一样了?!
曾落圆不禁抬了抬眉,还不等完全消化这一结果便在心中小小地腹诽起了黎榕女士。
啧啧啧!我的母上大人哟!
您看看别人家是怎么处理这种突发事件的!瞒得那叫个滴水不漏!
再看看您?那弄得是人尽皆知啊!
曾落圆的腹诽是有理由的:去年曾落圆告知父母自己不会继续读研深造后,黎榕苦劝不下,气头上的她便四处跟同事朋友大倒苦水,这才落得曾落圆出去买个菜都能碰到熟人议论自己的尴尬地步。
而到后面黎榕稍稍冷静下来,木早已成舟,即便后悔也没啥可挽回的馀地了。
不过在难得地于心底埋怨了下老妈后,另一个问题却又迅速在曾落圆脑海里浮现:
“……诶等一下!可你不是读的金融专业吗?
“这一行……应该很吃学历才对吧?”
“所谓吃学历也就是为了找工作而已啦!”
钟怜笑着解释道:
“实际上在金融行业里,本来学历很大程度上就是个证明优秀程度的筛选门坎而已,读研经历本身嘛……其实很难说真的有多大用。
“我去年暑假申请到了一家腰部的基金公司实习,结果刚好那家公司需要一个后台做内控,这块对学历要求并不那么高。可能我实习表现也比较受到那家公司督察长的认可,就给我抛了根橄榄枝。
“而我想着现在就业竞争那么激烈,等拖过三年又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包括那家公司也说后续有后台转前台的机会,就决定先落袋为安啦!”
听到这曾落圆也反应了过来:的确,最近几年金融类专业因为竞争激烈、供大于求,降温速度是比较快——这些同在经历过校招季的他也多少清楚。
文科这边各财经院校的收分降幅都还好,听说理科那金融类已经完全是风光不再。再加之这两年应届就业市场有多糟糕,曾落圆自己也算是去亲身体会了一遭,所以对于钟怜决定也算能够理解。
更何况……这年头还能有应届本科生直接进基金公司的啊?!
要在我们学校出这么个人,只怕经管学院早要当做宣传典型、大吹特吹了吧?
暗自假想了下后,曾落圆不得不佩服眼前这位学委大人的后劲儿十足。
虽说当初在学校的时候,学业方面他从小到大都把眼前这位死死地压在下面,可自从高考滑铁卢之后,两人已然掉了个个儿。
先前钟怜顺利拿到上交的保研资格就不说了,哪怕都是放弃读研找工作,自己和她一比也纯属“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也难怪人家要来自己面前小小地出下风头啊!
曾落圆心下苦笑,同时准备顺势自我调侃两句,想着早点聊完,把对方高高兴兴送走,免得眈误自己回头中午烧饭。
却不想就在这时,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猛地震动了一下。而锁定的手机屏幕上很快弹出了从qq来的最新消息:
【人在东北漂】:
【小圆子!你准备好了没有?!准备好了赶紧吱一声!咱们连语音!】
【我今天我一定要让你把网文的这个理念先搞懂!!!】
……诶?
上午漂哥就联系过来了吗?!
看到漂哥发过来的一连串的文本,曾落圆先是一怔,可还不等他完全反应过来,自己的手机立马响了起来!
都不等答复,漂哥就直接给打来了语音。而这番动静,也自然吸引了眼前学委大人的目光。
啊这……
漂哥这做事儿还真是强势啊!
曾落圆表情颇有点点扭曲,但他也没法说什么:昨天晚上他可是连番保证今天自己随叫随到的!
只是那时他可一不知道今天钟怜会突然来访,二不知道漂哥会意外地上午就来电话!
曾落圆瞄了眼前的钟怜,只见她已经盯住了自己的手机,目光里甚至有几分审视而警觉的意味。这令曾落圆不知为何突然有了种做坏事被人抓包的感觉,赶忙用商量的语气和钟怜说道:
“呃……钟怜。
“我、我这有点事儿,要和别人先通个电话。
“要么你先坐会儿,我聊个两句就回来……”
曾落圆一面说着这话一面准备拿起手机起身,可不想钟怜的手却先其一步压在了他的手机上,仿佛真有种正在捉奸的意味:
“这是……
“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