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世界上,有关于“偃人”的传说有很多。
但无论哪种传说,都少不了偃人那惟妙惟肖、宛若生灵般的描述。
据传说,偃师之国的伶人拥有着极为高端的“造人之术”。
其中的大师甚至能够以皮革为肤、木料为骨、胶漆为脏,然后辅以黑炭、白土、丹砂等材料仿真经络血脉。
最终能够制造出四肢齐全、五脏皆具,并且还能够口吐人言的傀儡。
这其中有几分真几分假,暂时姑且不论。
反正在《洛书》普及之后,偃师国的技术也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
甚至有些偃师国的伶人专门前往百地群山,就为了向道祖学习机关、机械之道。
而老者则另辟蹊径,选择来到这刑天城,希望借助这里的技术完善自己的甲术。
毕竞刑天城本就是以机关、机械术而闻名的方国。
如今又得到了百地群山的全力支持,其技术储备比之百地群山也差不了多少。
更为关键的是,老者认为百地群山的那群圣魔擅长的东西实在太多,甲术在他们眼中可能根本就排不上育种、锻造、水利、纺织
医术、养蛊、驯兽、造车
炼器、炼丹、符篆、占卜
吐纳、行气、法术、神通
奇门、遁甲、阵法、结界
比起单纯利用机械结构造物的机关甲术,那群圣魔们显然更喜欢将以上这些东西杂糅在一起使用。这对于一向遵循传统的老人来说,显然是一种冒犯。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老人最后之所以选择刑天城而非百地群山,很难说没有这方面的思量。然而在从山民们那里得到【丰饶之角】后,老人又有些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去百地群山了。因为在此之前,老人可不知道山民们还有【丰饶之角】这种好东西。
要知道,偃师国乃海外之国。
由于耕种面积和水源问题,直接导致其粮食一直都无法自给自足。
偃师国的伶人们一直致力于研究“偃人”,而非更有价值的大型工程机械,有相当一部分原因便是受其贫瘠资源所限。
这一点就算是在世界升维之后,也没有发生太大的改变。
所以,百地群山对于偃师国的意义从来都不局限于甲术。
那些被圣魔们称为“法宝”的东西,才是真正能够改变偃师国未来的东西。
每每思及至此,老人就不得不佩服那位年轻的国主。
正是那位年轻的国主致力于对外开放,并且积极派人前往百地群山学习,这才让固步自封的偃师国伶人第一次走出国门。
“老了终究是老了,无论眼界还是思维都不如年轻人了。”
幽幽的长叹一声,老人抱起自己的孙女感慨着,可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藏不住。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老人身后的偃人们突然停了下来。
还不等老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见其中一位明显是护卫打扮的偃人抬起手臂,朝着前方一处空旷的地方射出了自己的拳头。
咻轰!
以高爆裂的火药作为驱动,那只铁拳瞬间突破音障。
电光火石之间,前方的空气一阵扭曲,一尊身形并不算高大的恶兽显露出了身形。
“吼!”
发出一声原始的咆哮,那恶兽根本就来不及做出任何躲闪的动作,一下子就被那铁拳拦腰轰碎。“爷爷!?”
本能的抱紧自己爷爷,女童压低声音发出一声惊呼。
好在跟着老人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女童早就拥有了超出同龄人的成熟心智和意志。
在意识到有人觊觎爷孙两人后,女童也第一时间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符篆发射器,并且迅速打开保险。哢哢哢
从恶兽现身到其被拦腰轰碎,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身后的那些偃人们就已经将马车当做围挡摆出阵型,将爷孙两人牢牢的护在中央。
哪怕就是那些非战斗用的偃人,也一个个裂开自己的手臂和脸颊,露出其中醒目的机械纹路和金属光泽。
必要的时候,这些非战斗用的偃人会直接扑上去与敌人自爆。
考虑到其体内用的是高烈度燃油,其威力一点都不会比先前发射的那发铁拳少上多少。
“来者何人?为什么要阻我爷孙俩的道?”
眼见阵型已成,老人这才暗自松了口气,朝着前方的树林厉声喝道。
“你难道不知道这里是刑天城的地盘吗?”
“在这里惹事的话,小心刑天卫队一旦出手,一定让你们一个都逃不了!”
前方的树林一片寂静,没有因为老人的话语而出现什么异样。
见状,老人原本已经放下去的心反而再次提了起来,语气也变得不再象一开始那般强硬。
“无论各位是何方神圣,老朽都只是一介路人。”
“你们要是看得起老朽,这些车厢里的货物你们都可以拿走,只求放过老朽二人一条性命就行。”说到这里的时候,老人的脸上不禁闪过一丝肉疼。
车厢里的货物虽然不如怀中的【丰饶之角】值钱,但也是能够极大改善偃师国生存状况的物资。要不是察觉到来者不善的话,老人是绝不可能这么快就妥协的。
奈何,老人的妥协并没有换得来者的善意,反而引起了一阵嚣张的大笑。
“哈哈,果然不愧是敢独自行走在外的偃师伶人。”
“别的不说,就这胆量和魄力,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比得了的。”
伴随着这声大笑,原本已经死去的恶兽开始重组身体,很快就变成了一尊半人半兽的怪物。紧接着,原本寂静的丛林发出簌簌的响声。
只见一只只与之类似的怪物纷纷从中走了出来,行为举止就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要我放过你们也行,你们乖乖跟我走,我保证不会伤害你们分毫。”x
那些怪物们用异口同声的腔调说话,场面显得既诡异又渗人。
最起码,老人怀中的女童已经被吓得瑟瑟发抖,就连握着符篆发射器的手都有些不稳了。
“大王们,老朽只求一条活路。”
内心的不安愈发浓重了起来,老人的言辞却依旧保持着沉稳。
“老朽可以跟你们走,但老朽这孙女就不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