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湘摇摇头，靠在他没受伤的右肩上：“怕是真的怕，但更多的是骄傲。秦凛，你知道吗？”
“当我知道你不仅活着，还立了大功的时候，我觉得……所有的等待和煎熬，都值了。”
“我的丈夫，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
秦凛心中激荡，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英雄谈不上，只是想活着回来见你和孩子。”
“这次能回来，也多亏了你给我的那块表，里面的定位模块很关键。”
他指的是顾湘手腕上那块的同系列装备。
“那以后……副团长，是不是更忙了？”顾湘问，语气里有关切，也有对未来的期待。
“可能会忙一些，但我会安排好。”秦凛搂紧她，“而且，职位高了，有些事反而更方便安排时间。”
“以后，我尽量多陪你和孩子们。这次死里逃生，让我更明白，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傍晚，秦凛家客厅里挤满了人。
茶几上堆满了水果、罐头和麦乳精，空气里混杂着茶香和热闹的谈笑声。
“秦副团长，您这次可给咱们团长脸了！一等功！太提气了！”一个年轻的连长激动地说。
“就是！嫂子，您不知道，秦副团长海上漂了十几个小时还生还，简直神了！我们都得好好跟秦副团长学习！”另一个排长附和。
顾湘笑着给大家添茶：“都是组织培养，也是他运气好。大家喝茶。”
安安被一个和蔼的阿姨抱在怀里，好奇地看着满屋子陌生的叔叔阿姨。
婴儿房里，周蕙和育儿嫂正忙着给秦岳、秦川、秦玥三个小的喂奶，时不时有军嫂探头进去看，发出惊叹。
“哎哟，这三个小家伙，长得可真结实！一模一样，真可爱！”“顾湘你可太有福气了！”
这时，门又被敲响了。
林晓去开门，是几个相熟的军嫂，手里拎着鸡蛋和红糖。
“顾湘！恭喜啊！秦副团长立大功了！我们来沾沾喜气！”
“快进来快进来！”顾湘连忙招呼。
“你家这门槛都快被踏平了！”一个军嫂打趣道，“现在咱们院里，谁不说秦副团长和你有本事！”
大家说笑着，气氛热烈。
直到天色渐晚，客人们才陆续告辞。
送走最后一批，顾湘揉了揉有些笑僵的脸颊，轻轻舒了口气。
秦凛走过来，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累了吧？今天人太多了。”
“还好，大家也是一片好心。”顾湘靠着他，“就是……有点不习惯这么被围着。”
“以后慢慢就习惯了。”秦凛亲了亲她的耳垂，“我媳妇现在可是名人了。”
几个军嫂聚在阴凉处，一边纳鞋底、织毛衣，一边闲聊。
“你们昨天去秦副团长家了吗？嚯，那人多的！”
“去了，带了点鸡蛋。顾湘还是那么客气，一点架子没有。”
“那是人家会做人。不过话说回来，秦凛这回可是露大脸了，副团长啊！顾湘这团长夫人当得，啧啧。”
“人家命好，男人争气，自己也能写会算，孩子还一生生仨，凑成好字……”
正说着，刘红拎着个菜篮子，扭着腰走了过来，脸上挂着笑，眼神却有些发沉：“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刘姐来啦！正说秦副团长家呢！”一个年轻军嫂快言快语。
“哦，他们家啊。”刘红把菜篮子放下，慢条斯理地捋了捋头发，“是热闹，天天跟赶集似的。顾湘现在可是大忙人，咱们这些老姐妹，想找她说句话都难喽。”
另一个跟刘红走得近的军嫂接话：“可不是嘛，上周咱们学习会，她就没来。说是孩子病了，谁知道呢。”
刘红叹了口气，压低声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这人啊，地位变了，心思也就变了。”
“以前还能跟咱们一起学习进步，现在眼里啊，怕是只有她那个小家，还有她那些稿费了。”
“你们是不知道，她写本书，拿的钱够咱们挣好几年的！这军属当的，心思都钻钱眼里去了，哪还有空跟咱们搞团结？”
她这话说得似真似假，带着明显的酸意和挑拨。
几个军嫂互相看了看，没接话，但眼神都有些闪烁。
刘红见有效果，又添了一把火：“咱们军属院，最讲究的就是互相帮衬，不搞特殊。”
“有些人啊，仗着男人有点成绩，就把尾巴翘上天，连集体活动都不参加了，这可不是好苗头”
“咱们心里得有数，别到时候热脸贴了冷屁股，让人家觉得咱们巴结她。”
一个年纪大些、比较耿直的军嫂皱了皱眉：“刘红，话也不能这么说，顾湘孩子多，确实忙不过来。她那人，以前挺实在的。”
“以前是以前。”刘红撇撇嘴，“人是会变的。行了，我也就随口一说，你们自己琢磨吧。我买菜去了。”
她拎起篮子，扭身走了，留下几个军嫂面面相觑，原本轻松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傍晚顾湘推着三胞胎婴儿车，带着安安去小操场晒太阳。
路上遇到张连长爱人，她像往常一样笑着打招呼：“张姐，买菜去啊？”
张姐点点头，笑容有点勉强：“啊，是啊。顾湘你带孩子出来玩啊？真辛苦。”
说完，脚步没停，匆匆走了，不像以前会停下来聊几句孩子。
又过了两天，她在服务社碰到以前常一起交流育儿经的李指导员爱人，对方也只是简单寒暄两句，就说家里有事，先走了。
顾湘不是傻子，她明显感觉到了一些军嫂态度的变化，客气中带着疏离。
她心里有些纳闷，也有些委屈。
自己最近是忙了些，但待人并无不同，怎么好像被孤立了？
晚上，秦凛回来，发现顾湘有些闷闷不乐，逗她：“怎么了？今天小家伙们又集体造反了？”
顾湘摇摇头，把下午的遭遇和自己的感受说了出来：“……我也不知道哪里做得不对，就是觉得，有些嫂子好像不太愿意跟我多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