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盘膝坐在旅馆房间内,将那本《民间未解之谜》平放在身前的地板上。
窗外民主城的喧嚣似乎被一层无形的薄膜隔绝,房间内异常安静。
这一次进入书中,是重新开始,还是接续上次的探索?
答案,很快就能揭晓。
以自己如今的实力,体内那已覆盖半身的磅礴液态灵力,对上古五行术法的掌握,以及多次生死搏杀磨砺出的心志……
再次面对封门村中那诡异,江流有自信,即便不能轻易将其铲除,也绝不可能再像上次那样,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拖入绝望,被生生剥皮。
视网膜深处,那行冰冷的倒计时数字,终于归零。
江流伸出右手食指,放入口中,用力一咬。
指尖传来刺痛,温热的血液渗出。
他将渗血的指尖,稳稳地按在了《民间未解之谜》的封皮之上。
血液接触到书皮的瞬间,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自接触点荡漾开来,并非肉眼可见,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波动。
紧接着,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地快速翻动,最终定格在某一页。
那一页上的文字和图案仿佛活了过来,扭曲旋转。
江流闭上双眼。
【入卷跃迁:《民间未解之谜》……】
【检测到关联历史记录……时空锚点定位中……】
【载入中……】
一阵熟悉的、仿佛灵魂被剥离又强行塞入某个模具的眩晕与失重感过后,江流的脚踩在了实地上。
他猛地睁开双眼。
昏黄、压抑、仿佛永远停留在黄昏时分的黯淡天光。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血腥和某种更深层绝望的诡异气息。
封门村。
他还在封门村。
视线迅速聚焦,看清周围环境的刹那,江流精神瞬间紧绷,体内《大品天仙决》自行运转!
他正站在村口不远处,那棵巨大的、枝桠扭曲如鬼爪的老槐树下!
而这棵树下,他脚边不到一步的距离,泥土呈现不正常的暗红色。
一具扭曲的、没有皮肤、肌肉纹理和血管清晰可见、正缓缓化作飞灰消失的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
那尸体残留的面部轮廓,那身形……正是他自己!
是上次在这槐树下,被生生剥皮、最终消散的“江流”!
上次死亡的“现场”,就在脚下!
江流猛地抬头,目光死死盯向老槐树那茂密而阴森的树冠。
上次,就是在树上,自己看到了自己的尸体,随后被剥皮而死。
然而这一次,树上空空如也。只有那些枯瘦扭曲的枝条,在无声的、不存在的风中微微晃动。
江流的心没有因此而放松,反而更加警惕。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老槐树,或者说这封门村的诡异,绝不会因为他再次到来就变得“友好”。
他将神识向外扩散。
他尝试着,朝着老槐树的方向,缓缓踏出了一步。
脚步落下,踩在湿滑的苔藓上,发出极其轻微的“噗”声。
就在这一步落下的瞬间!
异变陡生!
老槐树靠近根部的一根粗壮枝桠上,毫无征兆地,凭空“生长”出了一具尸体!
一具被粗糙草绳勒住脖颈、悬吊在半空、兀自轻轻摇晃的无皮尸体!
鲜血顺着赤裸的肌肉纹理滴滴答答落下,在树下积成小小一滩,散发出浓烈的腥气。
虽然失去了皮肤,肌肉扭曲,但那五官轮廓,分明就是他江流自己!
那双空洞淌血的眼窝,似乎正“看”着他,带着无尽的痛苦和怨毒。
又来这招吗?
江流眼神冰冷,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再次向前,踏出了第二步!
几乎在第二步落下的同时,江流猛地感觉到,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瘙痒!
仿佛有无数肉眼看不见的、冰冷滑腻的小虫,正试图从毛孔钻入他的皮肤之下,要将他活活剥开!
剥皮!
这老槐树的能力,开始直接作用在他身上了!
“哼!”江流心中冷哼一声,《大品天仙决》瞬间加速运转,丹田内那磅礴的液态灵力轰然奔腾,沿着经脉瞬息流转全身!
“嗤……”
那侵入皮肤的阴冷瘙痒感,与至阳至刚、精纯无比的灵力猛烈冲突,发出只有江流自己能感知到的细微“灼烧”声。
瘙痒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被雄浑的灵力彻底驱散、净化。
他体表甚至隐隐泛起一层健康的光泽,那些试图“剥”开他皮肤的无形力量,被牢牢挡在了外面。
似乎察觉到第一次直接的“剥皮”侵袭未能奏效,老槐树的枝条猛地一阵剧烈摇晃。
随后。
“唰!唰!唰!”
更多的、密密麻麻的无皮尸体,如同盛夏腐烂的果实,瞬间挂满了老槐树的枝头!
一根根粗糙的草绳垂下,每一根下面都吊着一具鲜血淋漓、肌肉裸露的尸体。
而每一具尸体的脸……毫无例外,全都是江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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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沧桑的、痛苦的、狰狞的、绝望的……
无数个“江流”被剥光了皮,吊死在这棵妖树之上,随着无形的阴风轻轻摇晃,滴落的鲜血几乎将树下染成一片血沼!
视觉、嗅觉、以及那浓烈到化不开的死亡与自身关联的恐怖意象,如同海啸般冲击着江流的感官。
与此同时,比之前强烈十倍的阴冷瘙痒感,如同亿万根钢针,从四面八方同时刺向他的身体,疯狂地想要钻透他的灵力防御,完成那未尽的“剥皮”仪式!
江流身体微微一震,皮肤表面淡金色的灵光剧烈闪烁,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他闷哼一声,将《大品天仙决》催发到当前状态的极致!
丹田内的液态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咆哮奔流,化为最精纯的生机与守护之力,死死抵御着那无孔不入的阴邪侵蚀。
“雕虫小技!”江流咬紧牙关,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
他顶着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景象和浑身针刺般的阴冷感,再次向前,踏出了第三步!
“轰——!”
第三步落下的刹那,眼前的景象再次剧变!
那无数具“江流”的无皮尸体忽然消失,老槐树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纷乱、血腥、充满极致痛苦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无数穿着粗布衣服的村民,男女老幼,在绝望的哭喊中被无形的力量拖到老槐树下,被活生生剥去全身皮肤,血肉模糊地在树下翻滚哀嚎。
最终被草绳吊起,在无尽的痛苦中咽下最后一口气。
他“看”到,整个村庄被一种无形的绝望和怨气笼罩,所有人都逃不掉,最终整个村子死寂一片,只剩下那棵吮饱了鲜血与痛苦的老槐,在风中沙沙作响,仿佛在咀嚼着亡魂。
这些并非江流自身的记忆,而是这封门村曾经发生过的、真实无比的惨剧!
是无数枉死村民残留的怨念和痛苦记忆,此刻被老槐树激发,化作最猛烈的精神冲击,想要污染江流的神魂,将他拖入同样的绝望深渊,成为新的养料!
若是寻常人,甚至心志稍弱的修士,面对这直接作用于精神、承载了数百人惨死怨念的记忆洪流,瞬间就会心神失守,被恐惧和绝望吞噬,意志崩溃。
然而,江流穿越数个书中世界,心志早已被锤炼得坚如磐石。
面对这恐怖的精神侵袭,他非但没有慌乱,反而瞬间收束所有杂念,心中默念起在《觉后禅》世界孤峰真人那学到的静心法门。
清心咒的意念如同定海神针,牢牢镇守在他紫府识海中央。
那些汹涌而来的血腥记忆碎片,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堤坝,虽然依旧带来强烈的负面情绪冲击,却再也无法撼动他的心神根本。
杂念被迅速涤荡,灵台重新恢复清明。
幻象般迅速褪去。
眼前,依旧是那棵妖异老槐。
整座村子几百人都被这颗槐树屠了吗?
江流缓缓抬起头,看着那棵在昏黄天光下显得格外狰狞的妖树,心中杀意更甚。
他猛地抬起右手,指向老槐树:
“老鬼!黔驴技穷了吗?!”
“接下来——”
“该轮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