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化队长张开布满獠牙的巨口,扑向江流,眼看就要将那颗平静的头颅咬碎。
然而——
“呼。”
江流周身三尺之内,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灼烧。
一缕缕深邃、幽暗的玄色火苗,毫无征兆地凭空燃起,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跃动的黑色光晕之中。
火焰无声,却散发着一种仿佛连空间都要被烧穿的恐怖高温。
兽化队长那双充满杀意的兽瞳,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玄色火焰充斥。
他冲锋的势头太快,距离太近,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甚至连惊骇的表情都只来得及露出一半——
“滋啦——”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兽化队长那庞大、狰狞、覆盖着厚实毛皮和坚硬骨骼的狼化身躯,在接触到玄色火焰的瞬间,从头颅开始,迅速消融、汽化、分解!
从实体,化为飞散的灰烬,然后灰烬也瞬间消失,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残渣。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次呼吸的时间。
一个身体强度远超常人、凶悍无比的兽化觉醒者队长,就这么在所有人眼前,被那诡异的黑色火焰,烧得干干净净。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战场上所有的厮杀、怒吼、兵刃碰撞声,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骤然扼住。
无论是外城人还是残存的兽化队员,无论是陈胜吴广还是李茂,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
目光难以置信地钉在那个被黑色火焰笼罩、看不清面容的身影上。
这……这是什么?!
火焰?!黑色的火焰?!
瞬间就把一个兽化觉醒者烧没了?!
连灰都没剩?!
他不是……刚才在城门口,用诡异的手段把那个空间系觉醒者“种”进地里,还用了能洞穿肩膀的金光吗?
那不是操控大地或者某种锋利能量吗?
怎么……怎么还会用火?!
巨大的信息冲击,让这些习惯了“一种觉醒者一种能力”认知的人们,大脑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在他们的观念里,觉醒者是废土给予的恩赐或诅咒,每个人通常只会在某一方面产生异变,获得一种独特的能力。
像江流这样,既能操控大地,又能发出锋锐金光,现在还能使用如此恐怖的黑色火焰……
这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这怎么可能是一个觉醒者能做到的?!
除非……除非他不是觉醒者?
或者,他是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更高级别的存在?
就在众人震惊失语、思绪混乱之际,江流动了。
他周身的玄色火焰缓缓收敛,消失不见。
他看向那些还活着的、因为队长瞬间惨死而陷入惊恐和茫然的兽化队员,缓缓抬起右手,伸出食指。
指尖,一点璀璨的金色光芒亮起。
“咻!”
金光一闪。
一名刚刚从震惊中回过神、下意识举起合金爪想要防御的豹化队员,额头正中瞬间多了一个血洞。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第二个动作,眼中的惊骇便凝固了,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跑!快跑!”
“怪物!他是怪物!”
“分开逃!”
死亡的威胁终于压倒了恐惧带来的呆滞。
剩下的七八名兽化队员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有半点战意,发一声喊,如同受惊的鸟兽,朝着不同方向拼命逃窜!
江流站在原地,脚步未动分毫。
他只是平静地转动着手腕,如同阎王点卯般,对着那些仓皇逃窜的身影,凌空轻点。
“咻!咻!咻!咻……”
每一次指尖轻点,就有一名觉醒者死去。
不过短短几息之间。
广场上,除了风吹过带来的硝烟味,只剩下尸体倒地的余响,以及众人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
那支之前还凶悍无比、差点攻破防线的兽化小队,已然全军覆没,一个不剩。
而做到这一切的江流,甚至连衣角都没有乱,仿佛刚才只是随手弹去了几粒灰尘。
绝对的寂静中,只剩下敬畏到骨子里的目光。
江流的目光扫过战场,最后落在陈胜和吴广身上。
两人接触到他的目光,身体都是一颤,连忙低下头,不敢直视。
“去做你们该做的事吧。”江流的声音响起,依旧没什么波澜。
陈胜和吴广如蒙大赦,连忙躬身:“是!是!江老大!”
他们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招呼手下还能动的人,检查装备,清点伤亡,然后朝着洞开的政府大楼正门快速冲去。
他们要尽快控制这座内城的核心,稳定局面。
江流这才看向走过来的李茂。
李茂身上的虫甲已经褪去,露出满是血污和伤口、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的身体。
他看着江流,眼中充满了狂热、敬畏,以及一丝忐忑。
“感觉怎么样?”江流问道。
“老大!”李茂激动地声音都有些发颤,他活动了一下刚刚结束战斗、还有些酸麻的胳膊,“不一样!真的完全不一样!按照您刚才说的法子,我感觉那股劲……不,灵能,听话多了!用起来也省力,威力还大!要是以前我有这本事,让我再去面对李书同,我都敢上去跟他碰一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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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流笑了笑:“有信心是好事。那点粗浅的运用,不过是皮毛。我现在教你一些更高深点的东西,你记好。”
“更高深的?”李茂眼睛瞬间瞪圆,呼吸都急促起来,连忙点头,“是!老大!您说!我保证一字不漏地记下来!”
江流先用水愈术将李茂身上的伤治愈。
效果意外的好。
水愈术清洗一遍,李茂立刻生龙活虎,啧啧称奇。
江流略一沉吟。
既然最基础的运劲发力理念,李茂能够理解并初步运用,而且看起来与他的昆虫化灵能结合得不错,甚至产生了某种良性反应。
那么,更进一步的心法呢?
值得一试。
“接下来这段,是关于如何更有效率地‘养’你体内那股灵能,让它变得更多、更听话、更精纯的口诀,或者说……心法。”
江流缓缓开口,开始将武当派一门颇为中正平和、注重根基养炼的入门心法《武当培元功》进行大幅度简化和转译。
他去除所有涉及经脉、穴道、周天运转等修仙专有名词和复杂路线,只保留最核心的“静心凝神、意守丹田、呼吸吐纳、引气归元、绵绵若存”的理念,并将“气”、“内力”等全部替换成“灵能”。
“静坐,放松,什么都别想,就感觉肚子里那团热乎气。”
“呼吸慢一点,深一点。吸气的时候,想着天地间的‘灵’被你吸进来,落到肚子里,和原来那团气混在一起。”
“呼气的时候,别把气全呼出去,留一点在肚子里,就当是给它添把柴火。”
“一直这么想着,吸气添柴,呼气留火。让肚子里那团气,自己慢慢地转,越转越暖和,越转越扎实。”
“别急,别用力,就跟守着个小火苗似的,别让它灭,也别扇太旺,让它自己慢慢烧,慢慢长大。”
“……”
江流语速平缓,将心法要诀用最直白的话说出。
李茂盘膝坐在江流面前不远处,闭上眼睛,努力按照江流所说,去感知和引导体内那微弱的灵能。
一人传授,一人尝试。
时间就在这诡异的平静中,一分一秒过去。
远处的枪声、喊杀声、哭嚎声,似乎渐渐稀疏、平息。
民主城内的喧闹,仿佛随着政府大楼前这支最强兽化小队的覆灭,以及陈胜吴广带人进入大楼,而进入了新的阶段。
内城零星的抵抗还在继续,但大局似乎正在快速朝着“起义军”一方倾斜。
开始有新的、陌生的队伍,出现在政府大楼前的广场上。
他们人数或多或少,几十到上百不等,穿着各异,装备更是五花八门,有拿枪的,有拿刀的,还有推着小车准备装战利品的。
这些人脸上都带着兴奋、贪婪和一丝警惕。
他们是民主城外城其他大大小小营地的头目或骨干。
城门被破、内城大乱的消息早已传开,当确认陈胜吴广真的带人攻进了内城核心。
这些嗅觉灵敏的鬣狗们,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带着自己最能打的人手,冲进内城,想要在这场“盛宴”中分一杯羹。
他们涌到政府大楼前,看到了满地尸体,也看到了盘膝而坐、身上带伤的李茂,以及站在李茂身前、背对着他们、似乎只是个普通青年的江流。
他们扫了一眼,没感受到什么威胁,只当是陈胜吴广手下受伤的小弟在休息,或者是不敢进去的怂包。
没人多理会,几波人互相警惕着,但又默契地没有冲突,陆续涌入了大楼。
大楼内,情况却并不如外面这些人想象的那么简单。
最大的会议室里,气氛剑拔弩张。
陈胜和吴广带着几十个伤痕累累、但眼神凶狠的核心手下,堵在会议桌的一端。
他们对面,或站或坐,足有上百人,分属至少四五个不同的外城势力。
这些人同样全副武装,眼神不善。
会议桌的主位上,绑着一个穿着体面、但此刻满脸惊恐、瑟瑟发抖的肥胖中年人——
民主城的联邦委任城主。
一个穿着不知从哪弄来的半身皮甲、身材精瘦、眼神阴鸷、双手比常人长出不少的中年男人,正用他那奇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是“弹簧”赵四,是外城几个较大营地联盟推举出来的临时“话事人”,也是一名觉醒者。
“……所以,陈老大,吴老大,”赵四慢条斯理地开口,“你们二位打开城门,劳苦功高,弟兄们都记在心里。但俗话说,见者有份。这民主城,不是你们一家的。城主,不能杀,还得留着他,给自由城那边发平安信号,稳住联邦,免得真惹来大军清剿,大家都没好果子吃。城里的地盘、仓库、净水厂……我们几家,要一半。还有这政府里的职位,也得给我们的人留出足够的位置。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陈胜脸色铁青,吴广握紧了拳头。
他们身后的小六子,忍不住啐了一口唾沫,骂道:“呸!不要脸!城门是我们豁出命炸开的!人是江老大……是我们兄弟拿命填的!你们缩在后面看戏,现在想摘果子?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小兔崽子,这里轮得到你插嘴?”赵四眼中寒光一闪,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一顿。
下一秒,他那条右臂如同装了强力弹簧般,“唰”地一下伸长。
跨越了近三米的距离,“啪”地一声脆响,结结实实抽在了小六子脸上!
小六子根本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被抽得原地转了半圈。
脸上瞬间肿起老高,鲜血混着两颗牙齿就吐了出来,眼前发黑,踉跄着差点摔倒。
“小六子!”吴广目眦欲裂,当即就要动手。
“吴广!”陈胜一把按住他,眼神死死盯着赵四。
又扫过对方身后那上百号虎视眈眈、明显早有准备的人手,心中一片冰凉。
他们那两台机甲分体被安排去稳住内城局势,一时半会赶不回来。
身边这几十个兄弟,个个带伤,精疲力尽。
真要动起手来,绝对吃亏。
赵四缓缓收回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陈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怎么样,陈老大?考虑好了吗?是大家和和气气,一起发财,还是……”
他话没说完,但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他带来的人,也纷纷上前半步,手按在了武器上。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
会议室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砰”地一声,一脚踹开了!
“陈老大,怎么这么久还不出来?!”
两个人影出现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