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也闻言，用力拍着江流的肩膀，连说了几个“好”字。
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那套“铁锅炼丹法”在丹比之上一鸣惊人、震惊四座的场景。
接下来的日子，石屋内的炼丹氛围变得更加专注和紧迫。
余也一改往日的懒散，将他十几年来对几种常见筑基期丹药的研究心得，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
他不再只是演示，而是开始详细讲解每一种药材的特性变化、药力冲突的关键节点。
在余也的全力指导下，江流开始尝试炼制更多种类的筑基丹药。
“三清丸”，固本培元，温养经脉。炼制时需三种属性温和的灵草相融，关键在于火候的“稳”与“久”。
江流失败了三次，第四次成功时，成丹三颗，药效约两成，丹药表面有细微裂纹。
余也舔过后，点评：“火候还飘，沉不住气，再稳点。”
“清灵散”，净化法力，提纯真元。此丹药性冲突剧烈，尤其是一味“冰心莲”与“地火芝”的融合，堪称水火难容。
江流连续炸锅两次，药渣焦黑刺鼻。
第三次，他调整了投药顺序，并在冲突爆发瞬间，冒险加大玄火输出，强行压制，竟成功凝丹！
得到少许药散，药效仅一成，但意义重大。
余也舔后，龇牙咧嘴：“嘶……够劲！路子野，但对味！”
尽管成丹率低，药效也参差不齐，但江流凭借强大的学习能力和对玄火精准的掌控力，进步速度远超余也的预期。
不过一月时间，他已能将这几种筑基丹药的成丹率稳定在五成左右，最高药效也能达到三成。
虽然仍是残次品范畴，但已脱离了彻底无效的“废丹”界限，若是流落到散修市场，也能卖出不错的价格。
余也对此老怀大慰，直呼江流是“铁锅丹道”的天选之人。
然而，江流并未满足于此。
每当夜深人静，余也酣睡之时，他便会悄然取出自己那尊“三阳鼎”丹炉。
并从储物袋中拿出利用掌天瓶催熟出的、年份远超余也药田所产的优质药材，进行“加练”。
在正统丹炉和顶级药材的辅助下，结合从余也处学到的、直指药力冲突本质的奇特视角，以及自身精细入微的灵力操控，江流炼制这些筑基丹药的成功率陡然飙升！
炼制“聚灵丹”，成丹率高达七成，丹药圆润饱满，药效稳定在八成以上！
炼制“清灵散”，药效纯净，堪比丹方记载的九成效果！
这种“负重”训练后的成果反馈，极为显着。
同时，他毫不吝啬地服用自己炼制的优质丹药，辅以灵石修炼。
丹田内那滴液态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
渐渐增长到接近两个拳头合抱般大小。
虽然距离突破第二层依旧遥远，但修炼速度已远超寻常筑基修士想象。
资源消耗是巨大的。
余也门前那几片小药田中所种的、用于炼制筑基丹药的药材，很快便被消耗一空。
这一日，江流将最后一份“三清丸”的药材炼制成功后，对正在打盹的余也道：“长老，炼制筑基丹的药材……已经用完了。”
余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了揉眼睛，嘀咕道：“用完了？这么快……”他沉吟片刻，从腰间摸出一块颜色暗淡、刻着药鼎图案的木牌，递给江流：“喏，这是我的长老令牌。你拿着它，去后山的‘百草园’，找看守药园的执事，就说按我今年的份额，领取一些炼制筑基丹的药材。他们认得这牌子。”
“是。”江流接过令牌。
他依言来到后山一处被强大禁制笼罩、灵气氤氲的巨大山谷入口。
出示令牌后，看守的执事弟子查验无误，态度还算客气，带着江流进入园内，按照余也的份额，领取了大约十份炼制不同筑基丹药的药材。
这些药材年份普通，但品质齐整，是宗门标准供给。
如此又领取了两次后，当江流再次来到百草园时，那名执事弟子清点了一下记录，面带难色地对江流道：“这位师弟，余长老本年度的筑基级药材配额，已经全部领取完毕了。若是还需用药，需得用宗门贡献点兑换了。”
他拿出一枚玉简递给江流，“这是兑换清单和所需贡献点，你看一下。”
江流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心中暗暗咋舌。
兑换一份最普通的筑基丹药药材，所需的贡献点都是一个天文数字，远非外门弟子甚至普通内门弟子能够负担。
他道谢后，拿着玉简返回石屋。
将情况告知余也后，余也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脸上露出窘迫和无奈：“贡献点？唉……老头子我每年上交的都是些练气期的丹药，换的那点贡献点，连塞牙缝都不够……这下难办了。”
他在那件脏兮兮的袍子里摸索了半天，最终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颜色古旧、用某种灵木雕刻而成的小盒子。
余也摩挲着木盒，脸上闪过一丝复杂追忆的神色，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递给了江流，叹了口气道：“罢了……炼器炼丹，本就是个烧钱的营生。老头子我身无长物，只剩下这点压箱底的东西了。”
他打开木盒上的一个小巧机括，盒盖弹开。
一股清凉沁脾、令人精神一振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只见盒内铺着柔软的锦缎，上面静静躺着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色泽深紫灵光内蕴的丹丸！
“这是……”江流目光一凝。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他也能感受到这颗丹药中蕴含的磅礴而精纯的药力，远非他炼制的那些筑基丹药可比！
“降尘丹。”余也的声音带着一丝肉痛，“七成药效。筑基修士冲击金丹瓶颈时，服用此丹，可涤荡心魔，凝练神识，提升半成到一成的结丹几率！乃是筑基修士梦寐以求的宝物！当年……唉，不提也罢。老头子我炼成三颗，上交了两颗，自己偷偷藏下了这一颗，本想留着以防万一……现在，你拿去山下的‘万宝楼’拍卖会卖掉吧。应该能换回不少药材了。”
江流看着余也那满脸不舍却又故作洒脱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这降尘丹的价值，他心知肚明。
对于筑基巅峰修士而言，别说提升一成结丹几率，就是半成，也足以让他们倾家荡产、拼命争夺！
余也竟将如此重宝，拿来换取练习用的药材……
这份为了心中“道”的执着与付出，让江流在算计之余，也生出了一丝淡淡的触动。
“是！弟子明白！定不负长老所托！”江流握紧木盒，沉声应道。
离开药王宗山门，江流寻了处僻静地方，换上一身普通的灰色斗篷，用《龟息藏灵诀》将自身灵力波动压制在练气后期水平，这才朝着山下的“百草集”坊市走去。
今日的坊市，比往常更加热闹喧嚣。
街道上人流如织，不少修士行色匆匆，都朝着坊市中央那栋最为气派的建筑——“万宝楼”涌去。
楼前悬挂着巨大的横幅，写着“季度拍卖大会”字样。
江流随着人流，走到万宝楼侧门一处专门接待寄拍物品的偏厅。
厅内人员络绎不绝，但秩序井然。一
名管事模样的中年人接待了江流。
“道友，有何宝物需要寄拍？”管事语气客气，但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
江流没有说话，只是将那个灵木小盒取出，轻轻放在柜台上，打开盒盖。
顿时，那股清凉沁脾的药香再次散发出来，虽然被江流用灵力约束在一定范围，但依旧让近在咫尺的管事浑身一震！
他猛地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拿起木盒，凑到眼前，仔细鉴别起来，越看脸色越是激动和凝重！
“这……这是……降尘丹！而且……药力充盈，灵韵内敛，这成色……至少六成药效以上！”管事的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他强行压下激动，对江流的态度瞬间变得无比恭敬和热情，“此丹……您确定要寄拍？”
“嗯。”江流改变声线，发出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
“好好好！前辈放心！此等宝丹，必将作为本次拍卖会的压轴之物之一！”管事连忙取出一份契约玉简，“按规矩，寄拍物品需评估底价，我万宝楼收取最终成交价的一成作为佣金。此丹……底价定为八千下品灵石，您看如何？”
这个底价已相当之高，显示了万宝楼对丹药的认可。
“可。”江流点头，在契约上留下一个虚假的神识印记，领取了对应的号牌，便转身离开，没有多余废话。
那管事恭敬地将他送出偏厅，目送他消失在人群中，这才兴奋地捧着木盒，快步走向内堂。
拍卖会将在傍晚开始。
江流在坊市中闲逛，用自己的灵石采购了一些普通药材。
直到天色渐暗，华灯初上，才再次走向万宝楼。
缴纳了十块灵石的入场费，领到一个能够遮挡面容和气息的黑色斗篷与面具，江流随着人流走进了拍卖会场。
会场内部空间极大，呈环形阶梯式分布，足以容纳数千人。
此刻已是座无虚席，人声鼎沸。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强大的灵力波动，筑基期修士随处可见。
甚至在前排的包厢区域，江流隐隐感应到了几道如渊似海、令人心悸的气息——
那是金丹期修士！
他寻了一个靠近角落、不太起眼的位置坐下，默默收敛气息，静待拍卖开始。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喧闹的人群。
忽然，他的目光在斜前方不远处，一个同样穿着黑色斗篷、但身形略显瘦削的修士背影上，定格了！
虽然对方也做了伪装，但那走路的姿态，那偶尔侧头时露出的、带着几分谨慎和坚韧的熟悉侧脸轮廓……
江流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王立？！
他怎么会在药王宗？
会在这种级别的拍卖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