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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规则之海,艰难航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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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浮于那片无边无际、由澹金色“原初之海”和无数漂浮“概念结构”构成的起源之地,“溯源者”小队陷入了短暂的、近乎失语的震撼。

触目所及,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星辰,没有熟悉的物质实体。只有流动的、散发着柔和基础光晕的“空间”,以及其中如同星河般散布的、由纯粹线条、符号和图景构成的“存在”。那些“概念结构”或简或繁,或静或动,每一个都仿佛蕴含着宇宙某条基本规则、某种生命形态或某个文明轨迹的“源代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秩序”、“可能”与“寂静”的气息,直接作用于灵魂,带来一种近乎神性的安宁感,却也因彻底陌生而令人心底隐隐不安。

“数据……完全无效。”布雷克打破了沉默,声音在静谧的空间中显得格外清晰,也带着一丝挫败。他面前的多功能环境分析仪屏幕依旧疯狂闪烁着错误代码,所有试图扫描、测量或分析这片空间的尝试都如同石沉大海。“常规物理参数不存在,能量读数全零,空间曲率……无法定义。我们像是在……一个纯粹由‘信息’和‘概念’构成的梦里航行。”

“不是梦,孩子。”戈顿长老低沉的声音响起,矮人粗粝的嗓音带着一种面对超越认知之物时的敬畏与固执的探索欲,“是更‘真实’的东西。看那些‘线条’和‘符号’,它们虽然看不懂,但有种……内在的和谐与力量。就像最完美的锻造蓝图,或者……世界诞生前的设计图。”

艾莉亚长老已经收起了最初的震撼,德鲁伊的灵性让她比其他人更快地与这片空间产生了微弱的共鸣。她闭上眼睛,深深呼吸(尽管这里可能并不需要呼吸),翠绿的眼眸再次睁开时,已多了几分洞察。“我能感觉到……生命。不是我们熟知的血肉生命,而是更本质的……‘生命可能性’的脉动。那些像是‘生命模板’的结构,它们并非死物,而是在‘沉睡’,或者……等待被‘唤醒’。这片海洋本身,就蕴含着无穷的‘生’之韵律。城主的状况稳定,正是得益于这种韵律的安抚。”

夏栀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林澈身上。静养舱的监测数据显示,林澈的生命体征确实维持在了一个极其微弱但不再下滑的“平台期”。他脸上痛苦的表情舒缓了许多,仿佛沉入了一场深度的、平和的睡眠。灵魂层面那些躁动的信息碎片,似乎也被这片空间温和而宏大的“秩序背景音”所压制,不再疯狂侵蚀他的意识。

希望,实实在在的希望,如同甘霖般洒在夏栀几乎干涸的心田上。但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眼前的景象再神奇,也无法立刻治愈林澈,而周围那些属于“沉沦者”或“园丁”的扭曲“疤痕”,更是提醒着他们,这片圣地并非绝对安全。

“我们得移动,探查。”夏栀的声音恢复了指挥官的冷静,“艾莉亚长老,您能否感知到哪里的‘生命韵律’或‘秩序和谐’最为强烈?或许那里更接近能帮助林澈的地方,或者……有关于‘生命古树’的线索。”

艾莉亚点点头,再次闭目凝神。这一次,她的感知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更深入地向四周扩散。片刻后,她指向一个方向——那里并非某个具体“概念结构”,而是一片看起来相对“空旷”、但基础光晕似乎更加浓郁、流动更加平缓的澹金色“海域”。

“那里……感觉更‘深’,更‘静’。规则的回响更加古老、完整,没有被污染的迹象。像是一片……‘核心区域’的边缘。”艾莉亚说道,“但距离不近,而且……在这里移动,恐怕和我们习惯的方式完全不同。”

的确。在这里,没有重力,没有阻力,甚至没有明确的“移动”概念。他们像是悬浮在粘稠却又无比顺滑的液体中,意识想要前往某个方向,身体却不知该如何发力。

“试试用意识牵引。”林澈极其微弱、但清晰了不少的声音,突然通过静养舱的内部通讯传入众人耳中。他似乎从深度的安宁中恢复了一丝意识,虽然依旧无法动弹,却能观察和思考。“这里……规则高于物质。意志……与环境的‘共鸣’……可能才是关键。”

众人精神一振。林澈能开口,而且思路清晰,这本身就是最好的消息。

“意志共鸣?”夏栀立刻领悟,她尝试着将自己想要前往艾莉亚所指方向的“念头”,与周围那温和的澹金色光晕联系起来,同时调动起体内的德鲁伊灵性与光之树的秩序之力。

奇迹发生了。

当她集中精神,并让自身的能量与周围环境的“韵律”尝试同步时,她感觉到一股轻柔但确实存在的“推力”,开始作用在她和林澈的静养舱上,向着那个方向缓缓“流淌”而去!不是飞行,更像是被一股温和的“意识流”或“规则潮汐”自然地带动。

“有效!”夏栀惊喜道。

戈顿和布雷克也立刻尝试。戈顿将意念集中在矮人对“结构”与“根基”的渴望上,想象自己是一块寻找熔炉的矿石;布雷克则专注于探险家对“未知”与“路径”的探寻本能。他们身周也泛起了微光,开始随着夏栀的方向缓缓移动。艾莉亚长老最为轻松,她的灵性本就与这片空间亲和,几乎不需要刻意引导,便自然地融入了流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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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行开始了。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他们如同几条微小的光鱼,在浩瀚无垠的、由纯粹规则与概念构成的澹金色海洋中游弋。周围那些漂浮的“概念结构”近距离看更加震撼:一个不断自我证明又自我否定的数学悖论,如同一朵盛开又凋谢的银色花朵;一组描绘着单细胞到复杂生态系统跃迁的抽象图示,散发着勃勃生机;一片冻结的、由无数文明符号(文字、图腾、科技造物轮廓)组成的“墓碑群”,无声诉说着失败与终结。

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显眼的、带有“沉沦者”亵渎气息的暗色“疤痕”和“混沌团块”。有些“疤痕”如同溃烂的伤口,不断渗出令人不适的、扰乱和谐韵律的“信息脓液”;有些“混沌团块”则像贪婪的捕食者,缓缓蠕动,试图吞噬附近纯净的“概念结构”。

航行并不轻松。这片“原初之海”并非死水一潭。它存在着无形的“暗流”和“漩涡”。

有时,他们会突然撞入一片“规则湍流区”,那里的基础光晕波动剧烈,各种矛盾的“概念碎片”如同风暴中的雪花般胡乱飞舞,冲击着他们的意识和防护。夏栀必须全力维持守护光环,艾莉亚则吟唱起更强大的安抚祷言,才能带领大家艰难穿过。

有时,会遇到“信息浓雾区”,大量未成形的、混乱的“可能性”凝聚成阻碍感知和移动的“胶质”,穿行其中如同在噩梦中跋涉,各种破碎的、无意义的画面和声音直接冲击脑海。

最危险的,是那些隐蔽的“概念陷阱”。一些看似美丽的“概念结构”,当其特定的“规则韵律”与经过者的意识产生某种共振时,会突然产生强大的“吸力”或“同化力”,试图将闯入者拉入其内部逻辑,成为其结构的一部分。戈顿就险些被一个描绘着“永恒熔炉与完美锻造”概念的结构吸引,若非布雷克及时用工程刃发射出一道干扰性能量脉冲,打断那共振,老矮人恐怕会永远沉浸在那锻造的极致幻梦中。

他们不得不放慢速度,依靠艾莉亚的灵性预警、布雷克对“异常波动”的敏锐直觉、夏栀的秩序感知以及林澈偶尔基于规则理解的提点,在危机四伏的“概念之海”中,艰难地向着目标区域前进。

这是一场对意志力、专注力与团队协作能力的极致考验。没有激烈的战斗,却比任何肉搏都更消耗心神。

不知“航行”了多久(时间感在这里依旧混乱),周围漂浮的“概念结构”逐渐变得稀少,而那片澹金色的“海水”则变得更加“厚重”和“明亮”,流动的韵律也越发悠远、庄严。一种无形的“压力”开始出现,并非物理压力,而是源自存在本质的、仿佛渺小个体面对宇宙本源时的“敬畏感”与“排斥感”。

“我们……接近了。”艾莉亚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激动,“我感觉到……前方有更加庞大、更加完整的‘存在’……像是一片‘大陆’,或者……一棵‘树’的根系……”

就在众人精神一振,准备一鼓作气时,前方的“海水”中,突然出现了异常。

数个明显带有“园丁”风格的、冰冷而精确的银灰色“结构体”,如同人工建造的“浮标”或“监测站”,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它们与周围自然和谐的“概念之海”格格不入,散发着机械般的冷漠与绝对的“秩序”感(不同于这片空间的自然秩序,而是一种强制性的、排他的秩序)。一些细微的、银灰色的“触须”或“扫描光束”从这些结构体上延伸出来,如同贪婪的探针,正在缓慢地、系统地“采集”或“分析”着周围纯净的“概念信息”和“规则韵律”。

而在这些“监测站”的更深处,那片更加浓郁的澹金色光晕中,隐约可见一个极其庞大、复杂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银灰色“造物”轮廓。它不像“沉沦者”那样扭曲亵渎,却更加冰冷、更加“完美”、也更加令人心底发寒。它仿佛深深“扎根”或“嵌入”了这片起源之地的核心区域,正以一种有条不紊的、不容置疑的方式,进行着某种……“收割” 或 “重构”。

“‘园丁’……”夏栀的声音冰冷,握紧了拳头。

他们追寻治愈的希望,探寻真相的旅程,终于在此刻,与那笼罩宇宙的终极阴影——‘园丁’的本体或其重要前哨——正面遭遇了。

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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