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么事冲我来,威胁她算什么本事?
“我告诉你,如果你敢去村里乱说,当年给你父母和几个兄弟盖大瓦房的钱,都得给我还回来!”
梁政安:“……”
居然还有这种事?
弟弟不是一直哭穷,母亲也总是跟他哭诉,让他这个当哥哥的帮忙吗?
文丽萍气得手指着梁老二和谢春妮,怒声道:
“你们居然有钱给娘家盖房充大爷,却在我们夫妻面前哭穷?!”
这么多年来,只要梁老二家添置任何东西,刘爱莲就会找老大夫妻要钱。
原来,他们夫妻的钱都拿去补贴谢家了。
梁解放无奈地叹了口气,家里这个老婆子啊……
方琉璃挑了挑眉,这两口子若不是闹到这般田地,谁能想到一向只会哭穷的他们,竟还有如此大方的时候。
“你……梁老二,你不是人!当年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说我的父母和兄弟也是你的家人,帮他们就是帮自己人。
“现在又想要回钱,我告诉你,不可能!!当初说好是送的,那就送定了。
“你只知道从大哥大嫂那儿捞好处,要是他们让你归还,你还吗?”
谢春妮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手指着梁老二大声质问,早就忘了她口中提到的大哥大嫂此刻就在场。
冯妮见谢春妮不再揪着自己不放,便在梁老二的搀扶下,重新坐到他身边。
她手指紧紧攥着衣襟,心里疯狂地盘算着对策。
如果要她离婚,然后和梁老二结婚,她还真有些犹豫。
毕竟梁老二已经五十多岁了,而她还年轻。
万一哪天梁老二先走了,房子就算梁政安不收回,部队也会收回去。
梁老二现在的工资对她来说确实不错,可要是没了梁老二,工资也就没了着落。
到那时,她和女儿该何去何从呢?
农村的那个家,她实在不想回去。
且不说整天骂她的婆婆,单是爱喝酒、喝完酒就对她动手的丈夫,就已经让她难以忍受。
所以,接下来她得好好琢磨琢磨,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梁老二环顾了一圈哥嫂和父亲。
仿佛是在内心深处做了一番挣扎后,终于下定某种决心。
大声对着谢春妮说道:
“你跟我毕竟过了这么多年,还生了儿女。只要你不再为难妮妮,我也不会去你娘家要钱。”
说着,他手掌在冯妮的后背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抚她。
然而,这一幕在谢春妮眼中,无疑是赤裸裸的挑衅。
还“妮妮”?
她当了半辈子他的媳妇,这个男人从未如此亲昵地称呼过她。
一股气血上涌,谢春妮“哇”地喷出一口血,身子向后仰倒下去。
顿时,现场一片兵荒马乱。
老爷子赶忙吩咐警卫员开车,将谢春妮送往医院。
梁亦凡和梁兰兰也跟着一起去了。
文丽萍见状,也想跟过去,却被方琉璃一把拉住。
梁老二只是冷哼一声,连看都没多看吐血晕倒的谢春妮一眼。
仿佛她是什么令人厌恶的脏东西,拉着冯妮躲得远远的。
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大门口大声呵斥:
“梁老二,你带着她给我滚出去!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们俩不许再踏进这个家门……”
说到这儿,老爷子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
方琉璃赶忙倒了一杯水递给他。
老人当年身负重伤,随着年龄的增长,身体各项机能都在逐渐衰退。
尽管方琉璃用空间里的好物帮他调养,可也仅仅只能维持现状罢了。
一杯灵泉水下肚,老爷子渐渐止住了咳嗽,但胸口仍剧烈起伏着,显然是被二儿子气得不轻。
梁老二瞥了一眼客厅里的众人,拉起冯妮就径直往外走去。
他心里明白,如今没了刘爱莲的支持,自己在这个家里毫无地位可言。
父亲对他,除了严厉的斥责,再无其他。
老爷子望着二儿子头也不回地甩门而去,整个人仿佛瞬间被抽去了力气,颓然地坐到沙发上,久久沉默不语。
文丽萍担忧地来到老爷子身边,不安地询问:
“爸,您老感觉哪儿不舒服?让琉璃开车,咱们去医院看看吧!”
由于梁解放的汽车和警卫员都派去送谢春妮了,梁政安的警卫员又不在,文丽萍才提出这样的建议。
老爷子摆了摆手,长叹一口气说道:
“我没事,就是被他们气得够呛。缓一缓就好了。
“你们以后也别管这个混账东西了,他年纪也不小了,也该自己安排生活了,难道还能指望别人管他一辈子吗?”
梁解放此刻满心懊悔,当年真不该同意老婆子的提议,把老二留在家里。
要是当年让他和老大一起去当兵,是不是结果就会不一样呢?
“爷爷,您老也别太自责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和选择。
“您该尽的责任都尽到了,剩下的就交给命运吧!”方琉璃看出了老爷子心中的懊悔。
但她深知,在这个世界上,那些总想依赖他人,不愿依靠自己的人,又能在人生道路上走多远呢?
他人的帮助终究有限,最后能走得高远、稳健,依靠的还是自己。
老爷子微微点头,默默体会着方琉璃的话。
梁政安担心父亲,刚想开口表示自己会管弟弟,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梁解放打断了。
“老大,你们两口子听好了,今天我把话撂这儿,老二家的事你们不许插手。
“他爱怎样就怎样吧。老大,丽萍是个好媳妇,你要对得起她……
“好了,你们都走吧,我也累了。”
老爷子说完,缓缓从沙发上站起身,朝着房间走去,那背影佝偻而萧瑟,哪里还有当年威风凛凛的气势。
梁政安跟保姆简单交待了几句,便随着文丽萍和方琉璃离开了。
汽车里,三人都没有说话。
文丽萍的心思却如乱麻般纷飞。
她忍不住想,如果梁政安也耐不住寂寞,找了别的女人。
自己会怎样呢?
毕竟谢春妮和她年龄相仿,她难免生出一种兔死狐悲的感慨。
回想起梁老二刚才那字字伤人的话语,文丽萍心中满是悲哀。
坐在副驾驶位置的文丽萍,脸上表情变幻不停,方琉璃用余光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一只手稳稳地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轻轻按住文丽萍的手。
当温热柔软的手覆上文丽萍的手时,她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