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兰兰则扶起母亲,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谢春妮当初虽说不算胖,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瘦骨嶙峋。
被梁兰兰抱在怀里,几乎感觉不到什么肉,全是骨头。
谢春妮其实并没有受伤,只是身体太过亏空,刚才一阵眩晕。
在女儿的怀里,她渐渐缓过神来。
“别哭,妈没事。你现在怀着孩子呢,可不能掉眼泪,知道吗?”
谢春妮勉强扯动唇角,试图露出一个微笑。
可惜脸已经红肿得厉害,每牵动一下,都疼得钻心。
梁解放深吸一口气,缓缓从沙发上站起身来。
头发全白的他,脊背微微佝偻,尽显老态。
“老二,老二媳妇,我年纪大了,你们妈身体也不好,你们要闹,本应该在自己家闹。
“既然你们来我这儿,想必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吧。
“现在你们闹也闹了,打也打了,都坐下来说说吧。”
方琉璃真想为老爷子竖起大拇指,这看问题的眼光,真是入木三分。
“爸,您这说的是什么话呀?我就是想让您老人家劝劝她,跟我好聚好散嘛。”
梁老二被父亲一语道破中心事,却还嘴硬地辩解着。
“哦,是这样啊,那你们走吧。你们夫妻都这把年纪了,儿女也都到了成家的岁数。
“我和你妈年纪大了,实在管不了你们这些事。”
老爷子毫不留情,开口便要赶人。
“不是,不是,爸,我还有话要说。”
梁老二生怕父亲真把他赶出去,赶忙说道。
方琉璃饶有兴致地靠在沙发上,准备看梁老二接下来的“表演”。
梁政安微微皱眉,实在不明白弟弟为何非要用这种方式来解决问题。
文丽萍刚要起身去收拾地上一片狼藉的杂物,却被方琉璃轻轻按住,并朝着她眨了眨眼。
文丽萍心领神会,听话地重新坐好。
众人都没注意到方琉璃和文丽萍之间的小动作,目光纷纷投向梁老二。
只见他扶着冯妮的肩膀,来到沙发前。
谢春妮眼睁睁看着昔日的丈夫当着自己的面,亲昵地搂着别的女人,心痛得说不出一个字。
梁亦凡二话不说,一把抱起瘦骨嶙峋的母亲,走到离梁老二最远的地方坐下,将两人隔开,他觉得这是当下最好的安排。
梁兰兰也紧挨着梁亦凡,和谢春妮坐在一起。
梁老二则搂着冯妮,在一旁落座。
梁解放这一生正气凛然,却万万没想到,老了之后,先是老婆子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出格之事,甚至后来还发生了伤害全家的事。
至于二儿子和冯妮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他也曾多次劝说,却依旧无法改变现状。
他总不能真的拿枪把人给崩了吧。
方琉璃敏锐地察觉到,老爷子的脊背似乎又佝偻了几分,仿佛被这些烦心事压得愈发沉重。
“爸,大哥,大嫂,你们看我和春妮确实过不下去了。
“你们能不能给春妮找份工作,或者给她安排个住处……”梁老二缓缓说道。
方琉璃冷笑一声,静静地听着。
且不说谢春妮年纪已经多大,早就过了退休的年纪。
自从她被判刑之后,原单位就将她开除了,退休金更是想都别想。
而如今谢春妮浑身是病,腿脚又不利索,还能做什么工作?
她心里清楚,梁老二这分明就是想在众人面前卖惨。
梁老二虽然没有直接埋怨方琉璃当初行事绝情,不仅让谢春妮被关进监狱,还丢了工作,但他此刻的做法,无疑是在无声地指责。
“老二,你这话可不对呀。她是你媳妇,跟你过了半辈子,还给你生了一儿一女,你不管她,却让我们来管,这说不过去吧!
“再说,你们住的房子难道不够住吗?为什么还要另外找住处?”
文丽萍可不傻,她只是性格较为绵软。
梁老二话里话外对方琉璃的不满,她又怎会听不出来。
梁解放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头,赞同文丽萍的观点。
梁政安也开口说道:
“找工作?你以为现在找工作是件容易的事吗?
“你不是有工资吗?难道连自己媳妇都养不起?
“如今兰兰和亦凡都长大了,也不需要你花多少钱,你留着钱打算干什么呢?
“不管媳妇,这像话吗?”
梁政安心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他这辈子的工资都交给媳妇,媳妇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他实在看不惯梁老二这副模样。
在他看来,哪有男人不管自己媳妇的道理?
他也知道老二和冯妮的事,可在他心中,媳妇始终是排在首位的。
再说,冯妮又没离婚,在老二家也不过是个保姆而已,他完全理解不了弟弟心里所谓的“苦衷”。
毕竟,文丽萍虽然年纪也过五十了,但身体皮肤和脸上状态,看着和三十几岁差不多,让他愈发珍惜疼爱。
“不是,我和春妮这么多年没生活在一起,早就没了当初的感情。我肯定是要和她离婚……”
梁老二说到这儿,不自觉地朝儿子的方向看了一眼,微微瑟缩了一下。
“离婚?梁老二,你是聋了吗?我都说了,我就算死也不会和你离婚,你别想抛弃我……
“你想和她双宿双飞,我告诉你,绝对不可能!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你就别痴心妄想!”
谢春妮气得脖子上青筋暴起,恶狠狠地朝着梁老二怒吼。
说完,她转过头,阴沉着脸死死瞪着冯妮,质问道:
“冯妮啊,你当初给亦翔下药的事,你婆家知道吗?
“你猜猜,他们要是知道了这件事……哈哈哈~~~”
冯妮听闻,浑身猛地一抖,仿佛有一股阴冷的风从四面八方灌进她的脖领子里。
即便在五月阳光明媚的天气里,她却陡然生出一种冷到骨头里的感觉。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肉里,却仿佛失去了痛觉,浑然不知。
她不敢想象,如果婆家人知道了这件事会怎样对她。
会不会打死她?
会不会对女儿下手?
恐惧如潮水般袭来,她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着。
“扑通……”一声,冯妮不由自主地给谢春妮跪了下来,紧接着便连连磕头,头在地上磕得咚咚作响。
额头与地面不断撞击,梁老二见状,一把拉住冯妮的身体,怒目圆睁地瞪着谢春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