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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残酷的规则(1 / 1)

将臣的话语如同淬了冰的毒液,每一个字都带着森然的寒意,滴落在冥思殿冰冷光滑的黑石地面上,也滴入林清源、王胖子、苏小婉早已被绝望浸透的心湖,激不起太多新的波澜,却让那寒意更深,更透骨。

舞台?催化?更刺激的地方?

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勾勒出的绝非什么良善之地。林清源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沉重的“禁炁镣”压得他手腕脚踝生疼,那阴冷的压制能量持续侵蚀着他的经脉,让他连保持跪姿都感到吃力。但他更冷的是心。将臣那双金色瞳孔中闪烁的,绝非善意的欣赏,而是如同孩童即将掰断昆虫翅膀、或是科学家准备进行极端实验前的,那种混合着好奇、残忍与绝对掌控的冷漠光芒。

王胖子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殿堂里格外清晰,他勉强抬着头,独眼死死瞪着王座上的将臣,胸膛处青石碎裂的伤口随着呼吸微微开合,渗出更多暗红色的粘稠体液。将臣的话他听懂了,那是对他们之间情义的赤裸裸的利用和践踏。什么“催化剂”,什么“化学反应”,无非是想看到他们在极致的痛苦和失去中崩溃、扭曲、然后变成玄阴宗想要的怪物。王胖子不怕死,但他怕看到林清源和苏小婉因为他而遭受更可怕的折磨,怕看到他们被逼成自己都不认识的模样。

苏小婉则几乎蜷缩成了一团,被守卫架着的手臂传来冰冷的触感,手腕上“禁炁镣”的压制让她本就微弱的力量荡然无存。她听到将臣说她是“制约的枷锁”,是“潜力的眼睛”,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打在她心上。她从未如此痛恨自己的弱小,痛恨这双带来麻烦的眼睛,更痛恨自己成了拖累清源哥和胖子哥的累赘。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间就被这里阴冷干燥的空气蒸干,不留痕迹。

冥思殿两侧肃立的高层们,在听到将臣的话后,气息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那些穿着甲胄、煞气外露的,眼中大多闪过一丝了然甚至兴奋的光芒,仿佛对将臣所说的“舞台”并不陌生,甚至抱有某种期待。而一些穿着袍服、气息阴鸷的,则微微垂下眼帘,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或者只是单纯地保持着恭谨的姿态。赤发鬼站在前列,赤红的能量漩涡之眼微微转动,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了然的弧度,显然,他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心知肚明,甚至可能就是执行者之一。

整个殿堂的气氛,因为将臣的话语而变得更加凝滞、更加沉重,仿佛暴风雨前那令人窒息的宁静。

将臣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全场、操纵他人命运的感觉。他并不急于揭晓答案,而是用那双金色的瞳孔,缓缓扫过下方每一个属下的脸,最后又重新落回林清源三人身上,带着一种审视和裁决的意味。

“既然逃了,就要付出代价。”将臣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却更加不容置疑,“玄阴宗的规矩,不容挑衅。任何试图挑战规则、破坏秩序的行为,都必须受到惩罚,以儆效尤。”

林清源的心猛地一沉。惩罚来了。这绝不可能是简单的鞭笞或者关禁闭。结合将臣之前所说的“舞台”和“催化”,这惩罚恐怕将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王胖子咬紧了牙关,青石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尽管在“禁炁镣”的压制下,他已经几乎调动不了任何力量。苏小婉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但惩罚,并非目的。”将臣话锋一转,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惩罚只是手段,是筛选,是淬炼。废物没有资格浪费资源,而真正的强者,则能从惩罚中汲取养分,破而后立。”

他微微抬起一只手,那只覆盖着暗金细鳞、指甲漆黑尖锐的手,指向了冥思殿穹顶某个幽暗的角落——那里似乎有一幅格外巨大而狰狞的壁画,描绘着无数僵尸在某个深渊般的地穴中疯狂厮杀、互相吞噬的景象,画面充满了暴戾与绝望。

“血狱建立至今,收纳、转化、囚禁了无数僵尸。其中绝大多数,是庸碌之辈,只配作为燃料、材料,或者最低等的奴仆。”将臣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堂中回荡,带着一种叙述史诗般的冰冷质感,“但也有一小部分,他们拥有更强的潜力,更凶暴的本性,或者更执着的欲望。他们不甘于平庸,渴求力量,却又无法通过正常的途径快速获取,或者……他们本身就是规则的破坏者,是危险的失控因素。”

“对于这些‘特别’的存在,普通的牢笼和折磨,要么无法消磨他们的凶性,要么会过早地摧毁他们的价值。”将臣的手指缓缓移动,仿佛在虚空中勾勒着什么。“所以,我们为他们准备了一个特别的地方。一个能最大限度激发他们的本能,让他们在最短时间内决出强弱、决定生死,同时也能为玄阴宗筛选出真正‘可用之才’的地方。”

将臣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林清源三人身上,那金色的瞳孔仿佛穿透了他们的皮肉,直视着他们体内那颗被禁锢的尸丹。

“这个地方,叫做‘炼蛊窟’。”

“炼蛊窟”三个字一出,冥思殿两侧肃立的高层中,传来几声几不可闻的、混合着忌惮、兴奋或是冷酷的细微抽气声。显然,这个地方,在玄阴宗内部,也绝非善地,甚至可能是令人谈之色变的恐怖所在。

林清源虽然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但光是“炼蛊”二字,就足以让他联想到某些极其残酷和血腥的画面——将无数毒虫放入封闭的容器,让它们互相厮杀吞噬,最终存活下来的那只,便是最强的“蛊”。将僵尸比作毒虫,放入“窟”中……那将是怎样的人间地狱?

王胖子的独眼也骤然收缩,他显然也听懂了这名字背后的含义。苏小婉更是吓得几乎要瘫软下去,全靠守卫架着才没倒下。

将臣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却毫不在意,继续用他那平静而威严的声音说道:“炼蛊窟位于血狱最深处,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巨大无比的地下溶洞,经过改造和加固而成。那里终年不见天日,煞气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阴冷刺骨,却又因无数厮杀和吞噬而充满了暴戾疯狂的能量乱流。”

“被投入炼蛊窟的,无一例外,都是血狱中最凶暴、最危险、最渴望力量,或者最难以驯服的囚犯。他们有的是被捕猎来的野生飞僵,有的是触犯宗规的叛徒,有的是实验失败的产物,还有一些……是像你们这样,需要‘特别催化’的试验品。”

将臣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介绍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设施。

“炼蛊窟里,没有守卫,没有监管,没有秩序——或者说,唯一的秩序,就是生存本身。”将臣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寒铁交击,“那里只有一条规则,最简单,也最残酷的规则:吞噬,或者被吞噬。”

“吞噬……或者被吞噬……”林清源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声音干涩。这就是将臣为他们准备的“舞台”?一个没有任何规则,只有最原始、最血腥的生存竞争的角斗场?而他们,将是这场角斗中,最新鲜、也最弱小的“蛊虫”?

“没错。”将臣肯定道,金色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波澜,“在炼蛊窟里,你们可以尽情地厮杀,掠夺,吞噬。那里没有‘禁炁镣’的限制——事实上,在进入之前,镣铐就会被取下。你们的尸丹将恢复运转,你们可以动用一切力量,使用任何能找到的‘武器’——包括你们同类的尸骨。你们唯一的目标,就是活下去,并且变得更强。”

“而变强的唯一捷径,就是吞噬。”将臣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意味,“吞噬同类,夺取他们的尸丹,吸收他们的力量、记忆,甚至……能力。这是僵尸进化的本质,是这片天地间,阴煞之炁赋予我们这一族最直接、也最有效的道路。清平茶馆那种靠着符水压抑本能、抗拒吞噬的软弱做法,只会让你们停滞不前,最终成为他人成长的养料。”

林清源脑海中瞬间闪过云芷前辈温和而疲惫的面容,闪过清平茶馆里那些虽然挣扎却依旧努力保持理智、互相扶持的同伴。将臣的话语,像是最恶毒的诅咒,试图从根本上否定他们所坚持的一切。但他无法反驳,因为此刻,他们即将被投入的,正是将臣口中那遵循着“本质”和“捷径”的炼蛊窟。

“当然,吞噬有风险。”将臣话锋又一转,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尸丹驳杂,煞气冲撞,被吞噬者的记忆和怨念会侵蚀吞噬者的神智。心智不坚者,会在吞噬中迷失自我,变成只知杀戮的疯子,或者被驳杂的煞气撑爆尸丹,魂飞魄散。这些都是炼蛊过程中,必要的损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清源和王胖子。

“但风险,往往与机遇并存。每一次成功的吞噬,都意味着力量的飞跃。而你们三人……”将臣的嘴角再次勾起那冰冷的、近乎“赞赏”的弧度,“你们之间的羁绊,在炼蛊窟那种环境下,将会是最大的变数,也是最强烈的催化剂。”

“想象一下,当你们被投入那个疯狂的地狱,周围是无数虎视眈眈、饥渴难耐的凶暴之徒。你们会怎么做?是抱团取暖,互相扶持,试图在绝境中开辟出一小片安全的绿洲?”将臣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还是说,在资源匮乏、强敌环伺的压力下,这份羁绊本身,就会变成猜忌、背叛和……最终互相吞噬的诱因?”

林清源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看向将臣,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遏制的惊怒。将臣不仅要将他们投入地狱,还要亲手在他们心中埋下猜疑和背叛的种子!他要看着他们在绝境中,亲手摧毁自己最珍视的东西!

“不……不会的!”林清源嘶声低吼,尽管声音虚弱,却带着一股执拗,“我们不会……”

“话不要说得太满。”将臣打断了他,金色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情绪,“在炼蛊窟,人性是最奢侈也最无用的东西。饥饿、恐惧、对力量的渴望、求生的本能……这些最原始的东西,会剥去一切伪装。到时候,你们才会真正看清自己,也看清彼此。”

王胖子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挣扎着想要站起,却被身后的守卫死死按住。“姓将的!你要杀要剐给个痛快!别他妈在这里玩这些恶心人的把戏!”

“痛快?”将臣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轻轻摇了摇头,“死亡是最简单的解脱,也是对‘材料’最大的浪费。我对你们‘赏识’,所以给你们机会——一个在炼蛊窟里,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如果你们能在里面活下去,哪怕只是多活几天,甚至侥幸吞噬几个同类,变得更强……那么,你们或许能赢得一点点‘特别’的关注,甚至……走出炼蛊窟,获得为玄阴宗效力的资格。”

走出炼蛊窟?为玄阴宗效力?

林清源心中没有丝毫波澜。那或许是其他囚犯梦寐以求的出路,但对他而言,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地狱。为这个视人命(尸命)如草芥、以吞噬和奴役为信条的宗门效力?那还不如死在炼蛊窟里。

但他不能死。至少,不能现在死。胖子和小婉还在这里。他死了,他们怎么办?

“如果我们……拒绝进去呢?”林清源听到自己用干涩的声音问道,尽管知道答案。

将臣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金色的瞳孔微微一转,落在了被守卫架着的、面色惨白的苏小婉身上。

“拒绝?”将臣的语气依旧平淡,“当然可以。玄阴宗从不强迫必死之人进入炼蛊窟,那是对资源的浪费。”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

“赤焰。”

“属下在。”赤发鬼立刻上前一步。

“既然他们拒绝‘机会’,那就按照处理无用试验品的标准流程办。”将臣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这个有‘灵瞳’的小姑娘,眼睛挖出来,尸丹剥离,制成观测法器。身体送到第七实验室,看看能不能从中提取出‘灵瞳’的遗传物质。”

“至于这两个……”将臣的目光扫过林清源和王胖子,“林清源,尸丹和身体都有一定研究价值,送到第三实验室,进行‘深度解剖’和‘能量溯源’。王硕,岩石天赋尚可,但伤势过重,修复价值不高。直接送到‘熔炉区’,作为燃料,提炼他尸丹中残余的土行煞气。”

将臣每说一句,林清源的心就往下沉一分,如同坠入无底冰渊。他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仿佛在决定几件物品的处置方式,而非三个活生生(或者说死而复生)的存在。挖眼、剥丹、解剖、熔炼……每一种下场,都比死亡更加恐怖千百倍!

苏小婉听到关于自己的处置,吓得浑身僵直,连颤抖都忘了,只是瞪大了那双此刻充满恐惧的“涟漪之眸”,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挖去双眼、剥离尸丹的惨状。

王胖子更是怒吼连连,挣扎得更加剧烈,哪怕被守卫死死按住,青石身躯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不……不要!”林清源脱口而出,声音嘶哑破裂。他知道这是将臣的威胁,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威胁。要么进入炼蛊窟,在互相厮杀吞噬的地狱中搏那一线渺茫的、扭曲的“生机”;要么,现在就看着同伴以最凄惨的方式被“处理”掉,而自己也难逃类似的命运。

这不是选择,这是逼不得已。

将臣看着林清源眼中那最后一点挣扎的光芒也迅速熄灭,被更深沉的绝望和一种近乎麻木的认命所取代,他微微点了点头。

“看来,你们做出了‘明智’的选择。”将臣说道,语气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嘲讽。

他重新靠回王座,挥了挥手。

“赤焰,带他们去‘净化池’,去掉镣铐,简单处理一下伤势——只要保证他们进入炼蛊窟时还有基本的行动能力和意识就行。一个时辰后,投入‘丙字区’。”

“丙字区?”赤发鬼闻言,赤红的能量之眼微微一闪,似乎有些意外,但立刻躬身应道:“是,宗主!”

冥思殿两侧的高层中,也传来几声低低的议论。

“丙字区?那可不是新人该去的地方……”

“看来宗主是真想看看他们能‘催化’出什么结果来。”

“丙字区最近刚清理过一波,剩下的可都是硬茬子……”

这些议论声虽然低,但在寂静的殿堂里,依旧隐隐传入林清源的耳中。丙字区?听起来,炼蛊窟内部还有不同的区域划分,而他们被投入的,似乎不是什么“新手村”,而是一个更加危险的区域。

将臣对下属的议论恍若未闻,只是最后看了林清源三人一眼,那金色的瞳孔中,依旧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记住,炼蛊窟里,没有朋友,没有同伴,只有猎物和猎人。你们所珍视的一切,在那里,要么成为你们的弱点,要么……成为你们活下去的动力。让我看看,你们的‘羁绊’,究竟能燃烧出怎样的火焰——是照亮前路的微光,还是……焚毁一切的业火。”

说完,将臣缓缓闭上了那双金色的眼睛,仿佛已经对眼前的一切失去了兴趣,重新进入了某种深沉的冥思状态。

“带走。”赤发鬼对守卫下令。

架着林清源三人的守卫立刻动作,粗暴地将他们转向,拖拽着向冥思殿外走去。

林清源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王座上的将臣。将臣的身影笼罩在王座和高高穹顶的阴影中,如同亘古存在的魔神,冰冷地注视着蝼蚁般的生灵在他的棋盘上挣扎。

冥思殿那两扇巨大的紫黑色金属门再次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轰鸣,隔绝了内外的光线和声音。

门外的通道依旧昏暗,暗红色的晶石光芒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赤发鬼走在最前面,脚步沉稳。守卫们架着林清源三人紧随其后。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镣铐摩擦声和粗重的喘息声在通道中回荡。

林清源的大脑一片空白,又仿佛充斥着无数嘈杂的声音。炼蛊窟……吞噬或被吞噬……丙字区……将臣那冰冷的话语和威胁……云芷前辈温和却疲惫的脸……清平茶馆那盏微弱的灯光……胖子憨厚又固执的笑容……小婉清澈又带着怯意的眼睛……

这一切,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巨大的、绝望的网,将他紧紧缠绕,越收越紧,几乎要将他勒得窒息。

王胖子似乎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任由守卫拖着前行,独眼半闭,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苏小婉依旧在无声地流泪,身体软得像一滩泥,完全依靠守卫的力量移动。

他们沿着来时的宽阔通道向上走了一段,然后拐入了一条岔路。这条岔路更加狭窄,两侧的墙壁不再是规整的石块,而是粗糙开凿的岩壁,上面布满了湿滑的苔藓和凝结的水珠,空气变得更加阴冷潮湿,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类似于消毒药水又混合着血腥的刺鼻气味。

通道向下倾斜,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石室。石室不大,中央有一个凹陷下去的水池,池水呈暗绿色,表面漂浮着一层淡淡的、如同油污般的物质,不断冒着细小的气泡,散发出那股刺鼻的气味。水池旁边,放着几个锈迹斑斑的铁架,上面挂着一些形状古怪的金属工具和锁链。

这里就是所谓的“净化池”?

赤发鬼在石室门口停下,对守卫吩咐道:“把他们扔进去,泡够一盏茶时间。然后把镣铐取了,伤口简单冲洗一下,别让污血和煞气外泄得太厉害,影响‘炼蛊’的纯粹性。”

“是!”守卫应声,动作毫不拖泥带水,架着林清源三人走到池边,然后毫不客气地将他们推入了那暗绿色的池水中!

“噗通!”“噗通!”“噗通!”

冰冷的、粘稠的池水瞬间淹没了林清源。那刺鼻的气味直冲口鼻,池水接触到皮肤的瞬间,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尤其是他身上的灼伤和伤口,更是如同被撒了盐一样剧痛!他忍不住闷哼一声,呛了几口水,那水又苦又涩,还带着一股腥气。

王胖子被推入时,伤口接触到池水,更是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青石身躯在水中剧烈挣扎,激起大片水花。苏小婉则吓得惊叫起来,但很快就被池水淹没,只剩下咕嘟咕嘟的气泡。

池水似乎有某种特殊的作用。林清源感觉到,手腕脚踝上“禁炁镣”传来的那种阴冷压制能量,在与池水接触后,似乎被微微中和、削弱了一些?不,不是削弱,更像是被池水中某种更霸道、更污秽的能量暂时“覆盖”或“干扰”了。同时,池水也像是有生命般,试图从他皮肤的伤口和毛孔钻入体内,带来一种麻痒和轻微的腐蚀感。

一盏茶的时间(约莫十分钟),在痛苦和窒息感中显得格外漫长。

当守卫再次将他们从池水中拖出来时,三人已经浑身湿透,皮肤上沾满了暗绿色的粘稠液体,散发着难闻的气味。林清源感觉自己的身体更加虚弱了,但那“禁炁镣”的压制感确实减轻了一点点,似乎不再那么深入骨髓地冻结他的尸丹能量,只是依旧沉重地束缚着他的手脚。

守卫们用粗糙的布巾,胡乱地擦拭掉他们身上过多的池水,然后取来特制的工具,对准“禁炁镣”上的某个符文节点,插入、转动。

“咔嚓!咔嚓!”

几声轻响,林清源手腕和脚踝上的沉重镣铐应声而开,掉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一股久违的、微弱的气流感瞬间从丹田处升起,虽然依旧滞涩虚弱,但比起被完全禁锢时,已经好上太多。尸丹开始极其缓慢地、艰难地自行运转,试图吸收周围空气中稀薄的阴煞之气,修复伤体。但这过程缓慢得令人绝望,而且这“净化池”周围的空气中,煞气也异常稀薄且污浊。

王胖子和苏小婉的镣铐也被取下。王胖子闷哼一声,青石身躯微微震颤,胸口裂缝处渗出的暗红色液体似乎减少了一点点,但伤势依旧触目惊心。苏小婉则虚弱地咳嗽着,被池水刺激得眼睛红肿。

赤发鬼看着三人狼狈虚弱的模样,眼中没有任何怜悯,只有一种完成任务般的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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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净化’完成。跟我来,该送你们去‘丙字区’入口了。”

他转身,走向石室另一侧的一个更加低矮狭窄的通道口。

林清源深吸一口气——尽管吸入口鼻的空气依旧带着池水的刺鼻气味——努力调动起那微弱得可怜的一点尸煞之力,支撑着自己站直身体,然后伸手,想要去搀扶旁边摇摇欲坠的王胖子。

王胖子看了他一眼,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没有拒绝,将一条沉重的手臂搭在了林清源肩上。另一边,苏小婉也挣扎着靠近,扶住了王胖子的另一只胳膊。

三人互相搀扶着,如同暴风雨中随时会倾覆的小船,跟在一言不发的赤发鬼和几名守卫身后,走进了那条低矮狭窄、仿佛通向地狱更深处的通道。

通道一直向下,越来越陡峭,越来越潮湿阴暗。两侧的岩壁变得嶙峋狰狞,如同怪兽的獠牙。空气越来越沉闷,煞气却逐渐变得浓郁起来,但那煞气中充满了狂暴、混乱、痛苦和疯狂的情绪碎片,吸入口鼻,让人心神不宁,仿佛有无数冤魂在耳边嘶吼。

前方,隐约传来了低沉嘈杂的、如同无数野兽咆哮厮打的轰鸣声,以及一种……如同巨兽呼吸般的、有节奏的沉闷气流声。

林清源知道,炼蛊窟,就要到了。

那残酷的、唯一的规则——“吞噬或被吞噬”——即将成为他们接下来生命(如果还能称之为生命的话)中,唯一需要面对的现实。

而他们三人之间那被将臣“赏识”的羁绊,在这吞噬一切的地狱里,又将走向何方?

是互相扶持的微光,还是最终互相撕裂的业火?

答案,或许很快就会被那浓稠的黑暗和血腥所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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