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甄媛会想方设法出府见曲磊。
将近一月,曲磊才发现这段时间甄媛没有来,心里莫名的恐慌,试图上门找甄媛,却被门房赶出来好几次。
一气之下,曲磊威胁甄府,如果再不让他和甄媛见面,那他就把他和甄媛的私情宣扬出去。
于是,甄媛只好答应见面,两人约在常去的酒楼。
曲磊一见到甄媛迅速起身,迎上去,笑眯眯喊道:“媛媛,我终于见到你了。
这些天,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只可惜,你我之间身份之差尤如鸿沟,若我在官场有一席之地,或许你我有一线生机。”
若是放到往常,甄媛会为曲磊向甄父讨要一份官职,但如今,她已经想清楚了。
这才一见面呢,不应该问问她这些日子过得可好?
反而暗示自己,讨要东西。
呵呵——男人,她之前怎么没发现曲磊如此虚伪狡诈?
甄媛假装没听懂,“曲郎,你我终归有缘无分。我祝你前程似锦,寻得一心人。
此一别,你我终生不见。”
说完,甄媛起身欲要离开,一把被曲磊拉住,眼眸中充满着惊恐和无措,疑惑地问道:“媛媛?你这话什么意思?”
“曲郎,我你之间隔着太多,我父母不愿,所以”
话还没说完就被曲磊打断道:“媛媛,你父母之前也是不同意,咱们不是一直在坚持吗?你怎么突然放弃了?
难道你不爱我了吗?”
这句话最是能拿捏住甄媛,以前每次说这话,甄媛都会妥协。
曲磊以为今日也会如此。
可惜,他失策了!
此甄媛非彼甄媛。
昔日的甄媛已经没了,现在的甄媛是脑子回来的甄媛。
甄媛:“曲郎,人生漫长,爱情只不过是人生中的一部分。
我体验过了,不后悔。
我不能因为爱情,因为你,和家里决裂。
父母养我这么大,我若因你顶撞他们,那我还是你爱的人吗?
这还是一个身为子女该做的事吗?
曲郎,你我就断了吧。”
甄媛挣脱开曲磊,大步离开了包厢。
曲磊傻愣愣地望着甄媛,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就这么断了?
你努力了这么久,好不容易钓到了官宦贵女,就等着这次翻身呢。
这机会就这么打水漂了?!
不行!这绝对不行!
刚刚看甄媛那样子,应该对他还有意,只是碍于甄父甄母才被逼无奈地选择跟他分开。
他得想想办法!
曲磊想出的办法简单粗暴,直接负荆请罪,找上甄家大门,跪在门口,将自己和甄媛的私情一字不漏的说了出来,就连甄媛怀孕的事也一并说了。
女子失节,乃是大事。
更何况,甄府不止有甄媛一个女郎,还有好几位待字闺中的女郎。
这一行为,不仅会让这些女郎以后难嫁人,还让人怀疑甄府对女儿们的管教。
甄父大为愤怒,甄母在听到此事后晕了过去。
甄父也没给曲磊脸面,直接将曲磊花言巧语哄骗女子的事宣扬了出来。
曲磊不止哄骗了甄媛一人,还有不少女子。
此种不齿行径,遭受到了众人的唾骂,曲磊见自己的计划没能得逞,只能灰溜溜地滚回了家。
不料,回到家得知自己的远方表妹把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统统搜刮得一干二净,拿钱跑路了。
重病的老母为阻止表妹,跌倒在地,一命呜呼。
事情结束后,甄府专门准备了一桌席面感谢傅时樾。
“傅兄,多亏你!我家小妹才能平安无恙。我敬你。”甄诏仰头,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甄母紧接着又道:“是啊,若非有你,媛媛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开窍呢。”
“伯母客气了,我也没做什么,只是随意和五小姐聊了聊。”傅时樾随口道。
在他看来,他真的没帮什么忙。
酒过三巡,甄父咳了咳,语气慎重道:“傅举人,本官只有媛媛一个嫡女,如今事情虽了,但名声尽毁。我有一事,还望成全。”
傅时樾眼皮跳了跳,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不知甄大人所为何事?”
“媛媛性子要强,经此一事,未来的婚事怕是难了。
不知傅举人可愿娶媛媛?”
不等甄父把话说完,傅时樾立刻拒绝道:“此事万万不可。”
一旁的甄媛听到甄父的话,不由红了脸,羞答答地望着傅时樾。
然而在听到傅时樾的拒绝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神色哀伤。
傅时樾没想到甄家打的是这主意,急匆匆地说,“在下家中已有妻子,委实是我配不上甄小姐。”
甄诏眉眼弯弯,笑道:“傅兄。
薛娘子对你真情实意,这我都知道。
可我家小妹未来的日子实在太难,你娶她为平妻,给她一个去处就好。”
“不行!”傅时樾想都没想,快速道:“甄大人,甄夫人,甄兄!
请恕我难以从命。
我家娘子性子乖巧内向,胆小还有些怕事。
我娶她时,便发誓此生不再另娶他人。
若我另娶,不说姑负了曾经的诺言。只说我家娘子,定会哭瞎眼睛,自寻短见。
我不愿让我家娘子伤心,所以,此事另请高明吧。”
甄诏脑中回想起薛栀的画面,嘴角一抽。
乖巧内向?胆小怕事?
哭瞎眼睛?自寻短见?
这是他认识的薛栀吗?
难道在傅时樾眼里,薛栀是这样的?
情人眼里出西施?!
甄媛注意到傅时樾在提及薛栀时,嘴角不自觉扬起的弧度,心里莫名有些酸涩和好奇。
酸涩的是,她没遇到一个像傅时樾这样的男子。
好奇的是,到底什么样的女郎能得傅时樾这般爱戴?
可惜了!她没这福分。
场面有些凝重,还是甄媛出面,强装淡定道:“爹,娘。我又不是嫁不出去。
我对傅举人可没那意思。你们别乱点鸳鸯谱。”
短短几句话,瞬间让场面活跃了起来。
傅时樾向甄媛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
甄诏咳了咳道:“吃饭!吃饭!”
此事过后,傅时樾便让傅启查找住所,终于在五天后,找到了距离贡院较近的一处院落,只是价格稍有些贵,一月十两银子。
可就算这么贵,傅时樾也不想继续在甄府待下去。
反正距离会考不过半月,住上一两个月,还是能掏得起银子的。
一切收拾妥当后,傅时樾向甄诏辞行。
甄诏知晓傅时樾的意思,没有过多阻拦。
甄父甄母得知此事后,心里略有些后悔。
哎,为之晚矣啊!
在薛栀没出现时,甄诏便向他们提过傅时樾,只是他们一直怀疑,没放在眼里。想着等傅时樾考取功名后,再打算。
就这么一尤豫,便错过了。
甄媛得知她和傅时樾还有过这么一段故事后,心里除了酸涩,就剩下了苦闷。
傅时樾租住的院子,西边的房间早早被其他书生订了去,傅时樾租的是东边的房间。
西边租户名叫秦敏才,是个自来熟。
“你好,在下秦敏才,观兄台气度,应该也是来参加会考的学子吧?
不知兄台来自哪里?”秦敏才长相偏小,有两个酒窝,说话直爽。
傅时樾:“在下傅时樾,来自淮州。”
“淮州?!”秦敏才一听,眼神猛地亮了起来,直勾勾地打量着傅时樾,“你你不会就是淮州的解元傅时樾,傅举人吧?”
“你知道我?”傅时樾皱眉,不解地问道。
秦敏才长吸一口气,连连点头应道:“我怎会不知?
大安国十三州,每州府的解元,我统统都了解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