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漫过便利店招牌，快递箱突然发出蜂鸣。
凌风按住箱盖，识海里涌来腐臭的虫鸣——那是订单特有的“气味”。
他低头看向手机，接单界面上浮动着一行血字：【紧急取件：重生代码（需本人签收）】，地址栏是城北废弃化肥厂，发送人备注：“青蚨子”。
“是他？”夜琉璃魔瞳骤缩，指尖黑焰腾起三寸，“那老蛊师偷了幽冥司的生死簿残页，想用万人怨魂炼‘轮回蛊’，上个月还在城南夜市吞了个卖馄饨的老头。”她忽然抓住凌风手腕，皮肤下魔纹翻涌，“你气息不对，命途改道的代价开始啃噬生机了！这单接不得——”
“叮——”
手机屏幕突然炸开金芒。
凌风看着掌心血印渗出的淡红雾气，那是他用半条命换的“命途改道”之力在共鸣。
“小螺说我的结局里没有‘退缩’。”他抽回手，对着快递箱低笑，“而且这单是青蚨子自己送上门的。”
废弃化肥厂的铁门锈成了碎片。
凌风踏进去时，脚下的碎玻璃发出刺啦声响。
厂房中央堆着一座一人高的虫巢，暗红虫茧里裹着半具人体——左边是青蚨子灰白的脸，右边却爬满蠕动的黑蛆，虫腿从他眼眶里钻出来，正将一颗血色珠子往虫巢中心送。
“重生代码！”夜琉璃突然捏碎一枚魔晶，“那是幽冥司掌管轮回的核心，他想把自己的命途塞进别人的轮回路里！”
“来啦？”青蚨子左边的嘴角咧开，右边的虫嘴却发出刺耳的尖笑，“听说你能改命？正好，我这轮回蛊缺个‘引’——”他虫腿一弹，虫巢突然炸开，无数黑蛆裹着怨魂扑向凌风，“用你的命当引子，我就能跳出天规，做个永生的蛊仙！”
凌风没动。
他盯着青蚨子头顶若隐若现的命途线——那是条缠绕着锁链的灰线，锁链上挂着无数小像：十二岁的青蚨子跪在乱葬岗，哭着给饿死的妹妹喂最后一口蛊虫；二十岁的他被师父逐出师门，因为偷练禁术；五十年前的血夜，他抱着妹妹的白骨发誓：“我要逆了这轮回路！”
“原来你所有执着，都是为了妹妹。”凌风轻声说。
青蚨子的虫腿顿住了。
“你偷生死簿，炼万人蛊，以为把妹妹的魂塞进轮回就能重生。”凌风向前一步，快递箱暗纹亮起，箱内涌出林小夏的玻璃珠、陈叔的照片，还有阿黄的画纸——那些被他守护过的人心，此刻都化作金芒，缠上青蚨子的命途线，“可你知道吗？十年前，你妹妹的魂早被你炼的蛊虫啃干净了。”
“不可能！”青蚨子左边的眼睛充血，“我明明明明把她的骨存在蛊鼎里！”
“在你第一次用活人祭蛊时，她的魂就散了。”凌风抬手，快递箱突然“咔”地弹出一张泛黄的纸——那是他上周在废品站捡到的，背面有歪歪扭扭的字：“哥哥，别再抓虫子了，我不饿。”
青蚨子的虫腿剧烈颤抖。
他左边的手颤抖着摸向那张纸，右边的虫嘴却发出尖叫：“你骗我！你骗我！”
“我没骗你。”凌风的掌心血印亮起，命途改道的力量如洪水般涌出，“但我可以改。”他指尖轻点青蚨子的命途线，金芒瞬间穿透锁链，“我把你妹妹的魂从蛊虫肚子里捞回来，再送她入轮回路。但作为交换——”
“你要我死？”青蚨子左边的脸突然老泪纵横。
“我要你活。”凌风的声音里没有怜悯，只有规则的冷硬，“活在你妹妹入轮回的那一世，做个卖馄饨的老头，每天给她盛碗热汤。”
虫巢突然发出刺耳的轰鸣。
青蚨子右边的虫体开始崩解，黑蛆簌簌掉落，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
他左边的手紧紧攥着那张纸，突然笑了：“好好啊。我妹妹最馋馄饨最馋”
最后一只虫腿化为飞灰时，他头顶的命途线突然变成了暖黄。
快递箱震动，青蚨子怀里的血色珠子“咻”地钻进箱内。
系统提示音这次带着虫鸣的余韵：【取件成功：重生代码（特殊备注：已抹除邪性）】。
“你疯了？”夜琉璃突然拽住他后腰，魔焰在指尖炸开，替他挡下一道暗箭，“旧神的使者到了！”
凌风转头，看见三个身影破云而来——为首的是个白袍男子，脚下踩着青铜命盘，身后跟着两个面无表情的神侍。
“凌风，万界信使。”白袍男子的声音像冰锥刺进识海，“你私改命途，触犯天规。现在随我们回神庭受审，尚可留全尸。”
“审我？”凌风擦了擦嘴角的血——命途改道的代价正在啃噬他的生机，“那你们先审审这重生代码。”他打开快递箱，血色珠子浮了出来，“青蚨子偷的是你们的东西，可你们让他妹妹饿死在乱葬岗，让他在轮回路里挣扎五十年。”
白袍男子的脸色变了。
“你们总说人心是棋子。”凌风一步一步走向他们，快递箱里的金芒越来越盛，“可林小夏的勇气，陈叔的热煎饼，阿黄的画纸这些棋子，能烧穿你们的阵，能改你们的命。”他的掌心血印突然绽放出刺目金光，“现在，我的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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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走轮回路。”
天地间突然响起轰鸣。
所有被凌风送达的订单从快递箱里飞出，化作金色锁链，缠住白袍男子的命盘。
小螺的盲杖突然亮起，她哭着喊：“凌哥！我看见新的结局了——你站在光里，所有凡人的愿力都变成了你的铠甲！”
焚驿童不知何时站在屋顶。
他眼窝里的火不再是销毁旧器的冷焰，而是跳动着温暖的橙红。
“原来信使的火，不是用来烧人的。”他轻声说，“是用来点亮人心的。”
白袍男子的命盘出现裂痕。
他惊恐地后退：“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送外卖的。”凌风笑了，“但我的外卖箱里，装的是人心。”他打了个响指，快递箱暗纹里浮出新的字样：【凡人专线——永不晚点】，“现在，该送你们一份快递了。”
金色火焰从快递箱里涌出，裹着重生代码，直扑神庭方向。
“这单的备注是——”凌风望着他们仓皇逃窜的背影，声音里带着晨光的温度，“退货。”
夜琉璃突然抱住他。
魔焰温柔地裹住他枯竭的生机，在他耳边低语：“笨蛋，下次改命前先和我商量。”
凌风摸了摸她的头，看向远处正在升起的朝阳。
快递箱里，林小夏的玻璃珠还在折射彩虹，陈叔的照片上还沾着煎饼的油香，阿黄的画纸里，那只橘猫正歪着头，尾巴摇成了小太阳。
这些，都是他的底气。
人心即道。
此火，永不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