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熔炼世间一切的炎炎真火,凝聚为一条金红火柱,形同火神天罚,自云端砸向学宫中心。穆云令以“玄阳霸体诀’,在周身把罡气凝为实质,组成了个方圆数十丈的罡气壁障,试图抵御。但如此浩瀚天威,快踏入六境的谢尽欢,都得拿出吃奶的劲儿才能顶住,穆云令如何抵御?身形刚飞起,就被烈焰冲击再度压向城池,炎炎真火撞击罡气壁障,四散开来化为火雨,洒向丹阳城各处。“啊”
异变来的太突然,直至此时,寻常百姓才反应过来。
杨大彪脸色煞白,带头就往青泉巷跑,馀下学子百姓也是抱头鼠窜。
而张三炒菜馆内,张褚已经面无人色,何参也首次放弃的逃跑的念头,拿着锅铲站在窗口仰望流星火雨,感叹了一句:
“老子还真是天煞孤星不成,去哪儿哪儿出事,这不真把正道克死了吗”
不过可能是气运过强,或者说吉人自有天相。
就在一团比房子都大的流火,砸向崇明河畔时,何参忽然发现,流火忽然在空中爆开,如同撞击到了无形屏障,掀起了水波般的波纹。
继而火焰顺着波纹表面往四方流散,范围之大,几乎看不到波纹边际。
如此变量,让正邪双方所有人都目露惊疑,转眼望去,却见紫徽山金顶后方,那探出山巅些许的楼宇屋脊,绽放出了五色流光。
七百里紫徽山蕴藏的天地灵韵,顺着山川水脉被导向主峰,导入天阁基座,化为了一道复盖周遭数十里的天地壁障!
“这是护宗大阵?”
徐魂礼作为炼器师泰斗,瞧见此景目光颇为错愕,毕竟他听说了栖霞老祖把女武神宫殿搬回来的事儿,本来还想进去研究北方建筑,只可惜紫徽山没让。
因为栖霞真人往年也是横抢硬夺,且经常打劫女武神的物件,前些天紫徽山还到处长满了大葱,他以为这是两个老祖暗中扳手腕来着,着实没料到女武神耗费无数国力打造的宫阁,防护力这么强。这看起来就是古时的护宗大阵,只不过当代超品修士都罕见,正道联盟从根源上避免了宗门狗斗,资源匮乏也维护不起这种规模的基础设施,为此早就断代了。
天阁是以商连璧为假想敌打造,防护力不敢说能让商连璧束手无策,但多少都能撑一时半会,对上其他人自然也是如此。
卯三娘在天空充当媒介召唤先祖之魂,也没料到紫徽山能冒出这么个玩意。
如今声势太大天南海北的高人都能有所感知,拖延太久就算陆无真回不来,黄麟真人也该来了。为此卯三娘只能调转焚城天火,尝试先摧毁阵眼,同时口中默念:
“咪么么咪”
火焰扫过长空,冲击到了城外的紫徽山金顶之上,但结果还是被隔绝在高空,难以伤到下方草木分毫。天阁的露台上,偷偷跑上来玩的小师妹阿彩,手上拿着师父做的煎饼卷大葱,本来吓得脸色煞白,见此又目定口呆:
旁边,穿着黑红衣裳的小丫头,或许是干一行爱一行,想给正道帮忙,眼珠子那么一转,浑身就涌现五色流光。
继而一个白袍公子,就跳到了顶楼的露台围栏上,朗声嗬斥:
“大胆妖孽,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清朗嗓音传到紫徽山外。
卯春娘、空空道人闻言几乎同时色变,无心和尚、穆云令也愣了下。
正带着老爹媳妇闺女往地窖藏的杨大彪,不可思议看向城外的紫徽山,继而又兴奋的一拍大腿:“我就说嘛!这么大动静,尽欢怎么可能不出来装一下,没事了没事”
而城外,空空道人很快就反应过来,这谢尽欢应该是假的,毕竞竟按照计划,谢尽欢目前应该在南疆,如果没被困住,卯春娘就不会现身。
但紫徽山忽冒出一个护宗大阵,还是说明此子老谋深算,已经提前预判到了邪道所有谋划,并做出了应对
此子好深的城府…
空空道人看着短时间根本没法撼动的无心秃驴,以及隔绝天火的大阵,知道正道援军转瞬即至,而尸祖出不来,他们就是孤立无援,眼底不禁闪过了一丝恍惚。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难不成真是天意如此
空空道人沉思一瞬后,尤豫再三,还是强行收剑,身形朝着槐江上游飞遁而去。
飒
城池之外,金身法相神色始终古井无波,暗藏三分怜悯。
似乎其形象,就是古往今来风波不止,但从来没有人能正真撼动过的正道!
眼见空空道人逃遁,无心和尚并未追击,毕竟离开守护之地,追一个将死之人,是蠢货行为,当下只是把目光转向了丹阳城上空。
一人压城的步青崖,依旧悬在黑云之下,但金火火焰却无声消散,看起来是那尊已经与天道融合的老鬼,已经离开了此地。
而张三炒菜馆中,何参也转开了视线,继续颠大勺炒菜,同时吐槽:
“看得我热血沸腾,我还以为要搞多大动静,最后就这?”
“唉,邪不压正嘛,尸祖要是真出来了,咱们这好日子不就到头…”
而厨房无人注意的角落,乌漆嘛黑的水缸下方。
一块用来垫平水缸防止摇晃的黑石头,在两人交谈时,无声闪过了一缕流光,而后又再无动静,就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凤凰港。
风停云驻,原本繁华的海港,在烈焰摧残过后,变成了浓烟滚滚的废墟。
躲藏在山野间的修士,瞧见遮天蔽日的火罩消散,邪道军团全军复没没了动静,在愣了一瞬后,便开始喝彩吹捧也有些许品行端正的热心肠修士,连忙回到城中帮忙灭火抢救财产,搜救可能存在的伤患。但也在众人群情激昂,谈论这辈子可能没法第二次看到的大战时,忽然听到夜空响起一声:轰隆
雷动九霄,继而便是狂风再起,一股骇人天威,也弥漫到了海港各处!
本来已经松了口气的众人,见状脸色骤变,本地毒耗子抱头鼠窜,而外来修士则有点茫然:“邪道还有高手?”
“商连璧来了?”
“怎么可能,商老魔又不傻,刚才都没来现在怎么可能到场”
“这好象是破境了,有人踏入“伏应’境”
“啊?这是啥境界?”
“武道六境,上一个是叶圣”
“嚅!”
伏应一词,取“内伏待动之机势、外应攻防之变化,神气贯串,决无间断’之意,为武道大成境界。武人从最初炼体扎马步开始,到如今修习的所有武学法门,都在此境得到呼应。
古往今来,武夫想踏入山巅都极难,毕竟武人前期几乎没有任何神通,且技巧要求过高。
象是道佛巫妖,都可以做到道行压一品必胜,不练杀人技,光死记硬背,都能成为顶尖高人。比如吕炎,练熟万里神行咒就行了,其他神通有啥用啥,道行多高威力就有多大。
而武道不行,一品武夫光练道行不练技巧,对于老师父来说就是“一身死劲儿’,只要一次失误,就可能被三品的谢尽欢反杀。
为此悟性技巧一般的武夫,正常都入不了超品,而想踏入六境,做到“前伏后应、功法大成’,难度则更高。
这一境要求体魄和自身所学完全适配,知其然也知其所以然,才能做到“神气贯串,决无间断’。魏无异作为四无老祖之一,一辈子都没踏入六境,关键点就在于其心思没用在武道上,又常年隐匿半妖之躯,打的都是以强对弱的治安战。
没有以极限工况搏杀的经历,自然不会明白的自己上限在那里;不用心琢磨武道,就算知道上限,也没法逼近上限是灵活变化,把劣势转为胜势。
为此魏无异的武道,一直都处于懵懂状态,知道自己有底牌很强,但详细数据只清楚个大概,假设遇到更强者,他出手必然瞻前顾后,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打过,打不过该怎么办也没琢磨。
而心有迟疑,就不可能做到“决无间断’,心境不到,又如何自成一家踏足六境?
谢尽欢则不然,无论是在海岛上磨砺,还是行走南北,几乎都是极限工况搏杀,且还嗑药、上阿飘之力强行过载交手,自己有几斤几两,实在太清楚了。
说句不好听的,他用枪插几下,气机才会爆发,心里都门清,且知道如何延时或提前
为了应对短板,谢尽欢也琢磨了“倒浇蜡烛’等等神通,任何情况都知道如何应对,至于阿飘让他强行缴械那种,属于“一力降十会’,天道法则和武道没关系,输了也是非战之罪,为此心境十分通达,缺的只是境界。
此时谢尽欢站在海崖之上,扣着司空天渊脖颈闭目凝神,明显能感觉到夜以继日的积累,在突破某处关口后,发生了质变。
其中最显著的变化,就是原本掌控体魄,大部分靠本能,而如今似乎全部解限,他可以随心控制身体的一切机能。
如果想的话,他应该也可以和郭姐姐一样,变换面貌体态甚至发色。
另外,他也搞明白了郭姐姐为何就是不“嗣’起来了,郭姐姐是六境武夫,体魄完全掌控,肯定可以和阿飘一样作弊,强行抑制冲动
往后他也可以自行掌握时机,那岂不是可以无休无止尽欢
不行,回去得试试…
谢尽欢睁开眼眸,慢慢收功静气,先看了眼早已气绝的司空天渊,又转眼扫视港口,发现白毛仙子已经不见了踪迹,只有郭姐姐迎风站在海边眺望远方,疑惑道:
“诶?栖霞前辈呢?”
“她有事,先去回去了,你情况怎么样?”
“非常好,郭姐姐先休息,我去把城里乱局收拾一”
谢尽欢见冰坨子和步姐姐在城内帮忙,当即飞身一跃,也落入了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