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晨星!”
“师伯”
齐月唤了半日,嘴都喊干了,也没人理,心头忍不住生出一股烦躁。
萧老祖一生气就把她丢进【齐凌月】的祭祀大殿来,还封闭她的双眼,究竟想要她如何?
自尽赔罪?还是想驯服了她?
“混球,你究竟要如何!”
齐月一怒之下在腰间摸了半日,结果发现周身又没了异力,而储物袋里什么也掏不出来。
她恨得牙痒痒,摘下腰间的传音器抓在手中就想一把丢过去砸向【偷窥者】,但比划了几下,又强行冷静了下来。
今日是婚宴,要是萧老祖打定主意要囚困她,这传音器也砸坏了,那便彻底联络不上白溪了!
忍了又忍,齐月一跺脚,将传音器重新挂回腰间,边走边伸手探路。
她刚迈出几步,那一丝有指引作用的窥探感突然消失了,而脚下却踩中一个圆滚滚的滑物,一个趔趄便要仰头摔下。
“?!”
齐月暂无灵力,却还有一贯的灵活度,于是蹬腿借力,连续两个后空翻,衣裙翩飞间再次平稳了身姿。
只是,她又失去了方向感。
长吸了口气,齐月很快便抑住了胸中的烦躁与忿闷,耐着性子伸手探路,再伸脚探路。
一点冷风吹在右耳上,仅是一丝丝,却让齐月神色一喜。
【大门在右后方!】
她立即掉头,朝右后方一步一停的摸去,越往前去,那股冷意便越强。但走了好久,别说是大门,她连一棵殿柱都没碰到。
【莫非是进了迷魂阵?】
【啊啊啊!好烦!】
齐月气得想跺脚。但她的人生中并无‘轻言放弃’四个字,咬了咬牙,决定再试试。
往前再行二十七步,一缕古怪而熟悉的渴望突然涌入胸中。
好似有个吸引她的宝物在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诱惑她将【祂】融入身体。
齐月蹙了蹙眉,往前行了半步,半步,又半步。
果然,那股渴望感更强烈了!
【吞噬吾】
像是即将饿死的旅人嗅到了肉食的香气,一股欲望从她脚底直冲脑核,不断地蛊惑她靠近些,再靠近些。
【不,不对!这气息是齐凌月!】
齐月蓦然惊醒过来,立即往后退。
【祂】似乎也感应到了齐月的抵抗,突然爆发出更强烈的渴望感,蛊惑的幻觉在她脑中轰鸣,催促她继续往前。
【快吞掉我吞掉我吞噬吾!】
“砰砰砰!”
与此同时,凶猛撞击声亦从前方传来,就好像【祂】已迫不及待地要撞破捆缚的牢笼,主动融入齐月!
齐月心下狂跳,她好不容易才逆天改命,马上就要闭关夺天地造化,怎会再去沾染【齐凌月】的气息,为自己招来天道厄劫?
【吞噬吾】
“滚开!滚开!”
齐月吓得想要倒退,双脚却不受控地又往前挪了一步。
“不要!滚开!”
齐月拼力往后拔腿,一个急踉跄就要再次摔倒,后腰却被一股力量抵住,牢牢扶稳了她。
“萧晨星!”
齐月猛然一扭头,紧紧抱住身后之人,颤声乞求道,“萧辰星,带我走!快带我走!”
略显粗粝的拇指抹过她脸上的泪滴,萧晨星轻嗤一声:
“这是你当年送我的定情物,你确定不想看看?”
“不看不看不看。”
齐月忙用力摇头,将脸紧紧贴在他胸前,“我们走,我们走!”
萧晨星不再说话,弯腰一挑,横抱起她大步往外走,将那蛊惑音和撞击声都抛在了身后。
齐月紧揪住他的衣褶,将头埋入他的臂膀处,直到离开了大殿,穿过数道院洞,被放在床上也不肯松手。
她穿着喜庆的婚服,眼中却带着恐惧,苍白的小脸挂着泪痕,偏偏唇红如血,连受惊过度的模样也带着禁欲又诱人的凄美感。
萧晨星手掌插过她如云的乌发,将她温软幽香的躯壳拢入怀中,温柔的低语亦似蛊惑的魔音:
“不过是一缕无神无识的情欲道念,已经用仙阶法器锁住了,轻易逃不出来。不必害怕。”
齐月闻言身子不由抖了抖。
萧老祖将她牢牢锁在怀中,在她耳边轻喃道:
“我可以容忍你养男宠,但夫君之名,从来只有一个。可听明白?”
齐月忙用力点头。
萧老祖不再说话,俯身吻去她脸上的泪痕,继而伸臂一圈,带着她倒床入睡:
“天黑前送你回去。”
齐月不敢吭声,也不敢真的入睡,老老实实的揪着他的衣褶躺了三个多时辰,每当困意上头就狠咬舌尖,愣是熬到了萧老祖醒来。
再回玄月峰时,黑夜中处处可见修士搜寻的身影。
萧老祖只做未见,穿墙透壁进了喜房,将她放回床边,温柔叮嘱道:“早些闭关。”
齐月乖巧点头:“嗯。”
萧老祖似是对她的态度颇为满意,又俯身在她眉心落下一吻,便闪身消失。
齐月数了两百息的时长,这才摘下传音器给白溪传讯:“我回来了。”
白溪来的甚快,一阵狂风似的掠进屋来,将她紧紧拥入怀里。
齐月感知到他颤抖的身体,轻拍了拍他的背,安抚道:
“我没事,是一位前辈要带我去问些私事,问完就送我回来了。”
但她不说还好,一说肩头很快就被一股温热感洇湿,耳边响起白溪破了音的哽咽声:
“我真恨自己无用!”
齐月心中有些愧疚,却不知如何安慰他,只能轻声重复道:
“我没事。”
好半晌,白溪放开她,齐月才见他一身喜服,高束的发髻有些凌乱,含着泪仔细打量她。
见她并无伤势,白溪这才哑声道:
“我去平息宗门混乱,你早些歇息”。
说罢,长吸一口气,仰头迈出了喜房,大步离开了。
齐月在床头等了他半夜,见他迟迟未回,加上困意上头,便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睡便是半个月过去。
院中的婚宴挂红已全部撤去,除了喜房外,其他地方皆已恢复至原状。
齐月叫来临西,轻声问道:
“白掌门身在何处?”
临西垂头不敢看她,小心翼翼道:“白掌门在山下处理宗务。”
“一直在山下?”
“是。”
“嗯,退下吧。”齐月弹手,临西忙躬身出了院。
齐月轻叹一声,心道:【他早些后悔也好,省得将来深陷泥潭挣脱不开,恨我、怨我。】
她还有诸多事要忙,实在抽不出太多时间伤春悲秋,钻进炼器室继续炼制起魔骨器来
眨眼又是百日过去,大暑已至。
齐月耗尽手头的材料,见值院的是灵东,又问道:
“白掌门身在何处?”
灵东恭敬道:“回禀主人,白掌门一直在山下处理杂务。”
齐月默了默,失笑道:
“我有事要与白掌门商议,你让他回来见我。”
“是。”
灵东应下,迅速按她吩咐传讯给了白溪。
齐月在院中煮茶等了近两个时辰,白溪才顶着一脸疲惫之容回来。
齐月瞥了眼白溪眼中的红血丝和眼下的乌青,心知他已被旧恩捆缚,不敢提分离二字,只能煎熬着躲避自己。
她斟了盏茶给白溪,在腹中措辞了一番,不疾不徐的开口道:
“你我近三百年的师兄妹之情,不该因一场误会就生疏至此。在我眼里,你仍是我最心疼的小师弟,我依旧会是你的大师姐”
她话未尽,就听“啪”地一声,白溪面色煞白,手中的茶盏被捏得稀碎。
“你不要我了?”他眼眸骤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