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外熙熙攘攘,教室内人声鼎沸。
世界嬉闹纷扰,与我无关。
岑言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翻阅化竞书,古井不波,似乎考第一的人不是他。
对于自己能拿第一这件事,他其实并不意外。
因为他忘记控分了。
【语文:129,数学:150,英语:142,历史96,地理98,政治95,物理100,化学100,生物100】
他下了大功夫的理科综合。
岑言以为生物大题里有个地方自己没有写的很清楚,老师应该会酌情扣上一分。
结果也不知道是卷面太好看了,还是老师就喜欢给个满分,最后那分没扣。
这造就了岑言理科全满分的离谱表现。
至于英语,岑言基本上就没怎么复习,但搞科研的,别的可以不行,英语还是得好一点,否则文献和邮件都看不懂。
至于文科综合的失分。
岑言其实也已经做到了极致,有那么一两道题,他是真的没回忆起来,也或许是他对文科本身也没那么上心。
其实岑言虽然想要冒充学霸,伪装成天才,但也没有想一鸣惊人,鸣到这种程度。
有点超出自己的预期了。
但现在木已成舟……
他现在许愿的并不是被别人夸奖表扬,而是希望年段长能遵守赌约,不约束自己。
如果因为自己这一次空降第一让老师们惊为天人,把自己当成冲击高分的好苗子,别的事都不干,就一天天盯着自己学习,那可真就是南辕北辙了。
而且。
作为一个成熟的大人。
岑言很清楚。
如果一开始的调子起的太高,那之后就势必要承担着在这高基础上的压力。
之后的重要考试,甚至是小考,自己。都有可能需要付出同等,甚至更多的精力在回忆考卷上。
明明自己只需要付出八九成精力,卡个八九名的样子。
效率又高,显眼又不扎眼。
怎么还是被少年意气驱使着付诸全力的呢?
岑言很是懊恼。
不过他还是很快调整了过来。
因为乐观来说,自己心态变年轻了。
丰富内心没有显露分毫,在外人眼里,他是沉淀专注,一朝悟道的绝世扫地僧。
“都干嘛呢!准备去升旗了!”
徐晓雯从前门走进来。
她今天打扮得格外的庄重,没有穿她平时那很象体育老师的运动服,而是换上了压箱底的女士西装,就连头发都丝丝分明,束在脑后,不止一句成熟知性可以概述。
见到性情大变的班主任。
6班学生们先是一愣,旋即明悟,不着痕迹地看向教室靠窗的岑言。
“咳咳!”
徐晓雯根本压不住嘴角的笑,却总想强装镇定和严肃,这让她表情有些扭曲。
她咳嗽一声,朝着岑言喊道。
“岑言,过来一下。”
“恩?”
岑言放下教材,不明所以地走到前门。
其他同学放慢往外溜的脚步,悄悄围观岑言这边有没有什么好戏看。
“我给你整理一下仪容仪表。”
徐晓雯说着,已经上手帮忙整理岑言的衣袖,甚至还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发胶煞有其事地给岑言做造型。
岑言一脸无奈,吐槽道。
“老师,我们是升旗,又不是走秀,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
徐晓雯双眼一瞪,郑重其事。
“今天可是我们的大日子!等等我带着你去讲台旁边等着,得国旗下演讲,你自己心里打个草稿。”
“哈?”
岑言一愣,双眉紧皱。
“怎么还得国旗下演讲?不就是一个第一名吗?上学期没见要演讲吧?”
岑言满头雾水。
坏了。
自己忘记控个分。
怎么什么妖魔鬼怪的事情都来了?
“那能一样吗!”
徐晓雯又是一瞪,岑言第一,她与有荣焉,甚至比岑言本人还得意和在乎。
“他们1班拿第一,那是理所当然,我们拿第一,那是黑马奇迹!不只是你要发言,我也得发言呢!”
徐晓雯说着说着自己忍不住笑了。
“嘿嘿,你也不用太夸我,我的好,我们自己知道就行,低调,低调,记得不要夸得太用力啊,用力过猛不好看,我只是做了每一个班主任都会做的事情而已。”
班级里的同学差不多都去操场了。
人越少,徐晓雯越解封。
她越笑嘴越咧,还边说边拍岑言骼膊。
她力气可不小,拍得岑言生疼。
“老徐,你再拍下去,我可要叫了。”
岑言捂着骼膊,躲开徐晓雯的手。
“哎,哎呀,不经逗,行,走走走。”
徐晓雯拖着岑言一路到了主席台旁。
高一出了个并行班神仙,开学考把创新班的小天才们吊起来打的事已经传开了。
“我学生!对,高一第一!”
“唉!运气运气!我们俩铁哥们!”
“哎呀,夸张了,他也没发挥太好。”
“一直很努力呢,我都看在眼里!”
路上徐晓雯跟喝了假酒一样,都走不了直线了,弯弯绕绕的,非要和其他老师碰个面,吹一两句,才拉着岑言继续走。
岑言只能默不作声地微笑点头。
他现在有充足的证据合理怀疑,自家班主任是不是出现和中举的范进一样的情况。
直到站到主席台旁。
岑言才终于明白自己这次考第一的影响有多大了。
“这就是岑言同学吧?”
林校长笑容慈祥欣喜,趁着升旗仪式开始前,操场上还在排队,主动过来和岑言打个照面。
而副校长、各年段的段长、教导主任,也都在她身旁,这么一大撮人,把岑言围住,眼神各异,心思百般,但确实焦点都在岑言的身上。
“校长好,各位领导、老师好。”
岑言宠辱不惊地微笑,双手握住林校长的手。
“林校,我说了吧?岑言同学可是很自在气的,他考试前就和我打赌,底气十足,没想到我老段这次是真看走眼了。”
段永平突然从一旁挤过来,老脸笑得比向日葵都璨烂,脸上的褶皱比瓜子都多。
他丝毫没有那日对岑言的轻视,脸上写满了纯粹自然的骄傲。
岑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看出来了,自己这波演讲什么的,绝对是老段撺掇的。
其实在办公室和老段打赌,并没有什么情绪,前世高中三年,后来也有再聚,他当然清楚这位老段长的人品没问题。
只是自己有需要,实在没法,才利用一下老段的性格。
但现在
“段老师不要妄自菲薄,你是我老前辈,我进学校的时候,你就是年段长了。”
林校长点了点头,笑容满面地说道。
“嗐”
段永平尴尬地摆了摆手,又搓了搓,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
“校长,倒不是说这个,主要是吧,现在这个打赌我输了,我也算拉下这张老脸想把答应岑言的事情跟您请示一下,希望不会违反规定,也是当着各位领导的面,给这小子当个担保人。”
“哦?什么事情?”
林校长和校领导们饶有兴致地看向岑言。
段永平朝岑言使了使眼色,岑言会意。
他保持微笑,坦荡地开口道。
“校长,我希望能够自主安排学习时间和上课时间,因为我有参加化学竞赛的计划,也有实验和论文需要做,但我能保证自己成绩不掉出前十。”
“什么?”
不只是校领导们一愣,就连段永平也一愣。
段永平瞪大双眼看向岑言,一脸茫然。
你小子,那天的理由不是这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