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要是喜欢,叫我天珠也是可以的。”
皇甫琴突然俏皮一笑,竟有几分皇甫天珠的模样。
可惜,刻意装出来的神态,哪怕再像,也终究没有原主那份浑然天成的神韵。
皇甫天命看着她为了迎合自己而故作姿态的样子,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痛得愈发厉害。他脸色煞白,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
他明明清楚,眼前之人就是他的妹妹。无论叫皇甫琴,还是叫皇甫天珠,都是同一个人!
可为什么,他的心会这么的痛?
皇甫琴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却又转瞬即逝。她敛起所有情绪,面无表情地开口:“皇甫天命,你够了。这不就是你想看到的结局吗?如今我回来了,你又何必这副模样?”
皇甫天命错愕当场,满脸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她。眼前的妹妹,陌生得让他心惊——哪怕是上一世的皇甫琴,也从未用这般冰冷的语气对他说过话。
皇甫琴瞥了他一眼,随即眼帘低垂,声音依旧没有半分波澜:“不管你认不认我这个妹妹,我如今都已经成了这副模样。”
她顿了顿,长舒一口气,话语里带着彻骨的寒意:“而且,我会变成这样,全都是拜你所赐。这些,你难道都忘了吗?”
一字一句,都如重锤,狠狠砸在皇甫天命的心上。
“是……是我?”他面如死灰,声音干涩得厉害。
“我到底做了什么?”皇甫天命的目光开始涣散,他拼命搜刮着上一世的记忆,可脑海里一片混沌,无论如何都想不起自己究竟犯下了什么错。
他的神色愈发痛苦,双手死死抓着头发,近乎癫狂地嘶吼:“我不知道啊!我不记得了!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皇甫琴缓步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
过了许久,她才微微蹙起秀眉,语气带着一丝探究:“你当真不记得了?难道是转世重生的副作用?”
皇甫天命猛地抬头,眼中满是哀求,死死盯着她:“我总觉得自己忘了很多事,这种感觉一直都在!妹妹,你告诉我,告诉我我到底忘记了什么?”
皇甫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又被坚定取代。
她抬起玉指,对着皇甫天命的额头轻轻一点。
皇甫天命只觉眼前一花,意识便彻底陷入了黑暗。
待他的意识再次回笼时,已然置身于一片朦胧的幻境之中,以旁观者的视角,看着眼前的一幕。
少女满脸哀求,拉着青年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
“哥哥,非要这么做吗?你现在不过是半步人仙境的修为,转世重生之事凶险万分,实在太危险了!”
皇甫天命一眼就认出,那少女正是年少时的皇甫琴,而那名青年,便是曾经的自己。
青年满脸不甘,语气却异常决绝,一把挥开她的手:
“妹妹,青牛王的计划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圈套!你难道甘心,就这样成为它手中的一枚棋子吗?”
“可是我推演过,它的计划,的确是当下唯一的最优解。”皇甫琴苦着脸,眼眶泛红,“它承诺的重生是真的,就算是做棋子,也总好过你现在这般以卵击石,九死一生好吧?”
“妇人之见!”青年怒喝一声,眼底满是桀骜与不屈,“我皇甫天命生于天地之间,俯仰无愧于天地,绝不可能沦为他人手中任人摆布的棋子!”
说完,他又脸色一松,温柔地看着少女说道:
“妹妹,你相信哥哥这一次,哥哥已经推演了很多遍,转世重生之事绝不会出错,不仅哥哥会成功,哥哥还要带着你,带着李枫兄弟,一起成功转世,我就是要让青牛王的计划落空,绝不做它的棋子!”
少女还想说些什么,可看的青年决绝的样子,又硬生生吞了回去。
皇甫天命看到这里,画面突然一转,来到一处密室里。
画面中只有少女的身影,她端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手中法诀翻飞。
突然,少女的气息一滞,紧跟着一口鲜血喷出。
少女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不行,无论如何推算也无法破局,哥哥这一次怕是真的要为他的自大买单了!”
说罢,少女脸上露出一抹决绝,“我必须得做些什么,不能眼睁睁看着哥哥去死。”
画面到此又是一转,依旧是一处密室,少女盘膝坐在蒲团上,神色显得极为痛苦。
过了许久,少女突然闷哼一声,一道与少女身形一模一样的虚影从少女身体中分离了出来。
这一刻,少女变得脸色无比苍白,像是忍受了极大的痛苦,可当她看着虚影时,脸上却露出欣慰地笑容。
“分魂终于成了,下面就可以再造一具肉身了!”
画面到此又是一转,出现在皇甫天命眼前的是一片残破世界。
他再次看到了青年,也就是他自己的身影。
青年浑身浴血,双目泣血,气如游丝,显然是刚经历了一场大战,且已经来到濒死状态。
青年手持一面宝镜,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疯狂。
“妹妹,李枫兄弟,青牛王已死,我皇甫天命做到了,接下来我就来陪你们了。”青年抚摸着宝镜说道。
然而就在这时,虚空突然破开一道裂缝,一个看不清脸的身影从中走了出来。
“调皮,想要破坏本王大计,你也得有这个脑子!”
那道身影满是轻蔑声音出口,随即猛得一拳朝青年轰出。
青年本就濒死,只能绝望着拳芒在眼中无限放大。
就在这时,宝镜自主脱离了青年的掌控,挡在了青年面前。
“嘭!”
宝镜被来人的拳芒轰退,直直撞在青年身上。
青年就像纸糊的一样,瞬间被撞成了齑粉,彻底消散。
看到这里,皇甫天命彻底惊呆,“我就这么死了?那现在的我又是谁?”
就在皇甫天命发出自问之际,画面仍在继续,并没有就此停止。
神秘来人,看着消散的青年,还有被他一拳打废的宝镜,语气很是不屑的说道:
“妄想破坏本王大计,那就提前化作天道的养料吧!只是可惜了一件先天灵宝。”
神秘来人似乎是满脸可惜的看了宝镜一眼,最后撕裂虚空,彻底消失不见。
过了许久,宝镜坠落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名完全包裹在黑袍之中的人。
她捡起残破的宝镜,轻轻抚摸着它,喃喃自语道:“还好最后一刻收集到了哥哥的灵魂。伏羲镜,辛苦你了!”
画面到此又是一转,来到一处暗无天日的山洞里。
山洞中设满了禁制法阵,少女盘膝坐在山洞最深处,没日没夜地推动法力修复着宝镜。
时间一天天,一年年过去,少女除了偶尔装饰一下山洞,就是不停地在修复宝镜。
不知过去了多久,少女开始变得健忘,很多亲自放置的东西,她都要找半天。
可是她从来没忘记修复宝镜。
她变得越来越木讷,似乎修复宝镜会让她失去情感。
她一次外出,救了一只濒死的鳄鱼,并给它取名叫大黑。
有了大黑的陪伴,她终于不再健忘,可是却变得极度易睡。
于是她又亲手为自己打造了一口石棺,用于自己沉睡。
只要一醒来,她又机械式地修复着宝镜。
不知过去多久,原本残破的宝镜终于被她修复了八成左右,已经恢复到了后天灵宝的层次。
少女看着宝镜笑了,“终于可以送哥哥他们去转世了。”
这一天,少女算准众神之墓关闭的日子,在传送关闭的最后一刻,用尽所有法力,将宝镜打入到众神之墓中。
画面到此为止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