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篝火旁。
萧寒生正在烤着一只野兔。
他的右手不停地翻滚,左手撒着一些佐料,野兔在他的手上慢慢的变得金黄,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少年陈石头则是躲的老远,看着那金黄的兔肉,和鼻尖传来的阵阵香气,肚子不争气的发出
一会儿,萧寒生将烤好的兔肉递到了他面前。
他抬眼望着萧寒生,并没有伸手去接。
“怎么?不吃我这魔鬼烤的东西?”
“还是说不敢?”
陈石头一听萧寒生这么说,直接将兔肉接了过来,“谁说我不敢!但是,我吃归吃,不代表我就认可你!”
“认可我?”
萧寒生淡淡的望着他。
“七天的时间,我救了你两次,现在你反而说,不认可我?”
“我没说过让你认可我,我只是按照我的本心行事!”
那少年陈石头听见他这么说,突然情绪激动道:
“那也不能随便杀人!而且还那么残忍!
“如果人人都像你这样,说杀就杀,那这世界成什么了?!
那我爹他们被那些假马贼杀死,是不是也活该?!”
萧寒生闻言淡淡看了他一眼,“你还知道你爹是被假马贼杀死的!”
“那你知道。这些真马贼手上有多少无辜人的性命吗!!!”
“他们手上都沾了很多无辜人的血!”
陈石头这时问道:“那你呢?你手上又沾了多少血!你跟他们又有什么不同?”
萧寒生闻言神情一怔,他看着少年愤怒而悲伤的眼睛,最后喃喃说道:“我杀的都是该杀之人!”
“你有什么权利决定别人的生死?”
陈石头这时说道。
萧寒生微微一愣,“至少,我没有让他们把你撸去当做饥饿时的“口粮”!”
陈石头听到萧寒生这么说表情微微一顿,又看了看手中金黄色的兔肉,小声说道:“其实,你可以直接赶走他们的,没有必要,,,”
“你怎么知道他们没有帮手?
你放过了他们,能保证他们后面不会在找人来对付你?
还有,如果今天我没在你身边,你自己独自面对他们呢?
你有想过后果吗?
心软,在这里,就是死罪!”
陈石头闻言有些手足无措。
“这是个人吃人的时代!”
萧寒生突然说道。
“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是对的。
因为人性都是自私的。
看事情的时候,都会站在自己的角度去理解。
在生存面前,在利益面前,都会体现的淋漓尽致!”
“你会明白的,石头!”
陈石头望着萧寒生的侧脸,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少年人的心性自然是美好善良的,但是萧寒生今天却给他上演了生动的一课。
半晌过后,
陈石头突然起身,走到了萧寒生的旁边,轻轻说道:“对不起!”
萧寒生看了他一眼,“你没有对不起我,我只是个魔头,你对的起你爹和你自己就好!”
陈石头却摇了摇头,“我爹说过,做错了事,就要勇于认错!”
“你爹是个智者。”
“他就是个普通护卫。”少年笑了,笑容里有泪光,“但他是我爹。”
那天晚上,萧寒生主动和陈石头聊了很多。
他讲了自己的过去,讲了酒老,讲了自己一路走来如何入魔,讲了那场魔尊和藩王的惊世之战。
少年陈石头听得目瞪口呆,最后小心翼翼地问:“所以……你恨你师父吗?”
恨吗?
萧寒生想了很久,才说:“我不知道。恨太累了,我现在的心里,装不下那么复杂的东西。”
“那你打算怎么办?”
萧寒生望着北方漆黑的夜空,“我想看看,这世界的尽头是什么样子。也许走着走着,就能找到答案。”
第十三天,他们终于走出了落日荒原最贫瘠的地带,前方出现了稀稀拉拉的绿色,那是落日荒原的边缘。
陈石头的腿伤好了大半,已经能自己走路。
“我舅舅的毡房就在前面那片丘陵后面。”少年指着远方,“你……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去吗?我舅舅很好客的。”
萧寒生摇摇头:“我还要继续向北。”
陈石头咬着嘴唇,忽然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救了我,也谢谢你……听我说了那么多废话。”
“那不是废话。”萧寒生认真地说,“那些话,对我很有用。”
少年抬起头,眼中闪着光:“你还会回来吗?”
“也许。”
“那……保重。”陈石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给萧寒生,“这是我娘给我的护身符,不值钱,但……希望能保佑你。”
布包里是一个粗糙的木雕小马,马背上刻着“平安”二字。
萧寒生看着木雕小马犹豫了片刻,一点少年的眉心,少年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篇导气的功法。
萧寒生望着震惊的少年,开口道:“靠谁不如靠自己,这些日子我发现你很有修行的慧根,这是一篇导气行功的法门,你自行好好研究吧,他日若有缘,你我还会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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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萧寒生从容转身,没有再回头。
而这名叫陈石头的少年则是定定着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突然跪了下来,口中喃喃道:
“陈石头,恭送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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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落日荒原。
萧寒生真正进入了漠北草原的腹地。
与落日荒原的死寂截然不同,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齐膝深的牧草在风中起伏如绿色海浪,远方的羊群像洒落草原的珍珠,天空湛蓝如洗,几缕白云悠悠飘荡。
他依旧步行,只是脚步轻快了些许。
怀中那匹小木马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仿佛在提醒他:这世上还有人在祝福你的平安。
傍晚时分,他看见了一座孤零零的毡房。
毡房不大,炊烟正袅袅升起,一只牧羊犬懒洋洋地趴在门口。
更远处,几十只羊正在归圈。
萧寒生本想绕行,但毡房的门帘掀开了,一个小女孩探出头来。
她约莫八九岁年纪,穿着褪色的红袍子,两条麻花辫垂在肩头,脸蛋被草原的风吹得红扑扑的。
看到萧寒生时,她眨了眨大眼睛,没有害怕,反而脆生生地问:“你是迷路的旅人吗?”
萧寒生停下脚步,犹豫了下,点点头。
“阿爸说,草原上迷路的人都要请进毡房喝茶。”
说着,小女孩跑了出来,拉住了他的衣角,“来呀,我阿妈煮了奶茶,可香了!”
她的手很小,却很暖。
萧寒生犹豫了一瞬,还是跟着她走进了毡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