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后,他们终于走出了鬼哭涧。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开阔的谷地,远处能看到炊烟,应该是一个村庄。
但奇怪的是,村庄里静悄悄的,连狗叫声都没有。
“前面就是‘羊角村’。”张队正指着炊烟方向,“原本有上百户人家,但战事一起,村民都逃难去了。现在应该是个空村。”
“不对。”萧寒生皱眉,“如果是空村,为什么会有炊烟?”
张队正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有人!”
队伍立刻隐蔽。萧寒生独自摸到村口,躲在一堵土墙后观察。
村里确实有人,但不像村民。
几个穿着劲装的汉子在村中空地上生火做饭,旁边停着三辆大车,车上盖着油布,看起来沉甸甸的。更远处,还有十几个汉子在巡逻,个个太阳穴鼓起,显然是练家子。
粮队!
萧寒生心中一喜。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支粮队应该就是走第三条粮道的,因为鬼哭涧是绝地,他们放松了警惕,在这里休息。
但很快,他发现不对劲。
那些汉子的衣领处,隐约露出一个奇特的纹身——那是一朵七瓣梅花。
西蜀唐门!
萧寒生瞳孔一缩。
唐门的人怎么会出现在北境叛军的粮队里?难道唐七在金陵说的“生意”,就是给叛军运送物资?
他悄悄退回队伍,将情况告诉张队正。
“唐门?”张队正也吃了一惊,“他们不是向来不参与中原纷争吗?”
“此一时彼一时。”萧寒生沉思,“张队正,你带人在这里守着,我摸进去看看。如果真是唐门的人,事情就复杂了。”
“萧公子小心。”
萧寒生换上一身夜行衣,悄无声息地潜入村庄。
他施展“流云无定步”,在屋顶上跳跃,如同狸猫,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很快,他摸到了最大的那间屋子。屋里亮着灯,有人在说话。
“七公子,这批‘追魂弩’今晚必须送到铁狼城。赵无极催得急,说明晚有大用。”
一个年轻的声音回答:“急什么?从鬼哭涧到铁狼城,不过五十里路,天亮前肯定能到。倒是你们答应我的‘千年寒铁’,什么时候能兑现?”
“七公子放心,只要这批弩箭送到,寒铁立刻奉上。”
萧寒生透过窗户缝隙往里看。
屋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是满脸络腮胡的中年汉子,穿着叛军的服饰,应该是押运官。
另一个是穿着蜀锦衣的少年,正是他在金陵见过的唐七!
果然是他。
萧寒生心思电转。
唐门给叛军提供军械,这是犯了南唐的忌讳。
如果能拿到证据,不仅能打击叛军,还能牵制唐门。
但怎么拿证据呢?
硬抢肯定不行,唐门以暗器和用毒闻名,唐七作为三少爷,身上肯定有不少保命的手段。
而且外面还有几十个叛军士兵,一旦打起来,自己这边也会损失惨重。
就在这时,唐七忽然站了起来:“什么人!”
萧寒生心中一凛,难道被发现了?
但唐七看的不是他这边,而是屋后。
几乎同时,屋后传来打斗声和惨叫声。
“敌袭!”络腮胡汉子大喊。
屋外的叛军士兵立刻冲向屋后。
萧寒生趁机从屋顶跃下,破窗而入。
“谁?!”唐七反应极快,抬手就是三枚透骨钉。
萧寒生侧身躲过,真罡护体,一掌拍向络腮胡汉子。
那汉子不过是真元境的修为,举刀格挡。
但怎能抵挡萧寒生的掌力,萧寒生直接将他连人带刀拍飞,撞在墙上,吐血昏迷。
唐七脸色一变,双手连挥,十几道寒光射向萧寒生,有飞镖、有银针、有铁蒺藜,封死了所有退路。
萧寒生不敢怠慢,只见他指画周天,玄黄二气喷薄而出,“玄黄!覆甲”
土黄色的玄黄之甲凝聚在周身,
“叮叮叮,,,”,
将那唐门暗器尽数挡下。
同时他欺身而上,抓向唐七的肩膀。
唐七身法诡异,如泥鳅般滑开,袖中又射出一道黑烟。
那黑烟腥臭扑鼻,显然是剧毒。
萧寒生屏住呼吸,真罡外放,金光一闪,将毒烟全部震散。
但这一耽搁,唐七已经退到了门口。
“萧寒生?”唐七认出了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这话该我问你。”萧寒生盯着他,“唐门什么时候做起叛军的生意了?”
唐七笑了笑:“生意就是生意,哪分什么叛军官军。萧兄,我劝你别多管闲事。唐门的生意,你管不起。”
“如果我非要管呢?”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唐七从怀中取出一个黑色的圆筒,“这是唐门的‘暴雨梨花针’,一发三千六百针,针针淬毒。萧兄虽然真罡护体,但能挡住多少?”
萧寒生心中一沉。
暴雨梨花针是唐门成名暗器之一,威力巨大,据说连高阶修士都能伤到。
以他现在的手段,也确实没有把握全身而退。
但就在这时,屋后的打斗声忽然停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唐七,把东西放下。”
张队正带着士兵冲了进来,将唐七团团围住。
而屋后,那几十个叛军士兵已经全部倒地,生死不知。
唐七脸色终于变了。
他没想到萧寒生还带了人,而且这些人行动如此迅速,悄无声息地就解决了他的人。
“萧兄,好手段。”唐七收起暴雨梨花针,“今天是我栽了。你说吧,想怎么样?”
“第一,这批弩箭我扣下了。”萧寒生道,“第二,你写下供词,承认唐门与叛军交易。第三,告诉我,赵无极明晚有什么计划。”
唐七沉默片刻,苦笑:“萧兄,前两条我都能答应,但第三条……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个送货的,赵无极怎么可能把军事计划告诉我?”
萧寒生盯着他的眼睛,确认他没有说谎,这才点头:“那就写供词吧。”
唐七很配合,写下了供词,按了手印。萧寒生收起供词,又让士兵们将三车弩箭搬到隐蔽处藏好。
“萧兄,我可以走了吗?”唐七问。
“可以。”萧寒生道,“但你要记住,今天的事如果泄露出去,这份供词就会出现在唐门总堂。到时候,你父亲也保不住你。”
唐七深深看了萧寒生一眼:“萧兄放心,我知道轻重。”
他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