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沉沉默了。
作为边关守将，他当然知道修行者的存在，也知道修行者介入战争的后果。
虽然说像他们这种有武道修为的能抗衡一二，但是普通士兵却绝对不是修真者的对手。
“大将军知道吗？”
“应该知道，但可能不知道具体情况。”萧寒生道，“李兄，明晚的夜袭，不能去。黑风谷有埋伏，去就是送死。”
李星沉摇头：“军令已下，不可更改。况且，粮草必须烧掉。叛军的粮草只够支撑十天，如果我们能烧掉，他们就得退兵。这是唯一的机会。”
“那就换一个目标。”萧寒生盯着地图，“黑风谷是陷阱，但叛军不可能只有一处粮草营地。他们的主力都在前线，后方的粮草转运路线一定很长。我们可以找一处更薄弱的地方下手。”
李星沉眼睛一亮：“你是说……截粮道？”
“对。”萧寒生指着地图上的一条虚线，“从叛军的老巢‘铁狼城’到前线，有三条粮道。黑风谷是最大的中转站，但另外两条小路上，应该也有粮队经过。我们不需要烧掉所有粮草，只要截断一条粮道，就能打乱他们的补给计划。”
李星沉沉思片刻，摇头：“不行。大将军的计划是烧掉主粮仓，一劳永逸。截粮道虽然安全，但效果有限，而且会打草惊蛇。”
“但如果主粮仓有埋伏呢？”萧寒生反问，“李兄，你今天的侦察已经暴露了。叛军知道我们在打黑风谷的主意，明晚的夜袭，他们会没有准备？”
这话击中了要害。
李星沉脸色变幻，最终长叹一声：“你说得对。但军令如山，我必须执行。”
“那就改变计划。”萧寒生眼中闪过一道光，“明晚，你按原计划带人去黑风谷，但不要进去，只在谷外佯攻。我带一支小队，去截粮道。”
“你？”李星沉看着萧寒生，“萧兄弟，这不是江湖恩怨，是战争。你会死的。”
“不会。”萧寒生笑了，“李兄忘了？我能在飞瀑关从截杀中活下来，就能在北境活着回来。”
李星沉盯着萧寒生看了很久，终于点头：“好。我给你三十个精锐，都是跟我多年的老兵。但你要答应我，如果事不可为，立刻撤退，不要逞强。”
“一言为定。”
夜幕降临，萧寒生带着三十个精锐士兵，悄无声息地离开大营。
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钻入山林，沿着一条猎户小径向北穿插。这条路是李星沉早年侦察时发现的，极其隐蔽，但崎岖难行。
士兵们都是百战老兵，虽然背着沉重的装备，但在山林中行进如履平地。为首的队正姓张，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下巴的刀疤，看起来狰狞可怖，但眼神清澈。
“萧公子，前面就是‘一线天’。”张队正指着前方两座山峰之间的狭窄山谷，“过了这里，就进入叛军的控制区了。我们要在天亮前赶到‘野狼坡’，那里是第三条粮道的必经之路。”
萧寒生点点头，运起“观势”心法观察四周。夜色中，山林里灵气流动正常，没有埋伏的迹象。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说明不久前这里发生过战斗。
“张队正，这一带最近有交战吗？”
“有。”张队正低声道，“三天前，有一支我们的侦察队在这里全军覆没。二十个人，尸体都被啃得面目全非，像是被野兽撕咬过。但奇怪的是，附近没有大型野兽的踪迹。”
野兽撕咬……萧寒生心中一动，想起了那些“铁尸”。如果那些黑甲兵真的是炼制的尸傀，那么撕咬尸体就很正常了——尸傀需要血肉来维持活性。
“加快速度，天亮前必须赶到野狼坡。”
队伍继续前进。穿过一线天时，萧寒生忽然有种被窥视的感觉。他抬头看向左侧的山崖，崖顶上似乎有个黑影一闪而过。
“有人。”他低喝。
士兵们立刻散开，各自找掩体。张队正打了个手势，两个擅长攀爬的士兵像猿猴一样蹿上山崖，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半炷香后，两人回来了，手里拖着一个昏迷的黑衣人。
“是叛军的哨探。”一个士兵汇报，“我们摸上去时，他正在用传讯符发消息，被我们打晕了。”
萧寒生检查黑衣人的物品，找到了一枚刻着狼头的铜牌，还有三张传讯符。其中一张已经用过，上面残留的灵力波动显示，消息已经发出去了。
“我们暴露了。”张队正脸色难看。
“不一定。”萧寒生捏着传讯符，“这符箓的品级不高，传讯距离有限。他可能只是把消息传给了附近的同伙，还没有传到叛军大营。”
他想了想，问那两个士兵：“附近还有别的哨探吗？”
“应该没有了。我们搜了方圆百丈，只发现这一个。”
“那就好。”萧寒生当机立断，“改变路线，不走野狼坡了。叛军知道我们发现了一线天，肯定会加强野狼坡的防守。我们走‘鬼哭涧’。”
“鬼哭涧？”张队正脸色一变，“萧公子，那里是绝地，从来没人能活着走出来。”
“正因为是绝地，叛军才不会设防。”萧寒生道，“而且，我有办法通过。”
他当然有办法。鬼哭涧之所以是绝地，是因为那里弥漫着一种能侵蚀神魂的瘴气，普通人进去，不到一炷香就会神智错乱，自相残杀而死。但修士可以用真罡护体，抵挡瘴气侵蚀。
而他带的这三十个士兵，虽然都是精锐，但毕竟没有修为。
不过，他有任平生给的符箓。
萧寒生从怀中取出三张“清心辟邪符”，这是临行前任平生特意准备的，专门克制各种瘴气毒雾。
他将符箓交给张队正：“把符箓分下去，每十人一张，贴身佩戴，可以抵挡瘴气三个时辰。三个时辰，足够我们穿过鬼哭涧了。”
张队正将信将疑，但还是照做了。
士兵们佩戴好符箓，重新出发。
鬼哭涧在两座陡峭的山峰之间，是一条深不见底的峡谷。
谷中常年雾气弥漫，风吹过时，会发出凄厉的呼啸声，如同鬼哭，因此得名。
刚进入峡谷，士兵们就感觉到不适。
头晕、恶心、耳鸣，种种症状同时出现。但很快，怀中的符箓散发出一股清凉的气息，将这些症状压了下去。
“有用！”一个士兵惊喜地说。
张队正看向萧寒生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
能拿出这种神妙符箓的人，绝对不是普通修士。
队伍在峡谷中快速穿行。
萧寒生运起“观势”心法，在前方探路。
瘴气在法眼下无所遁形，他引导队伍避开瘴气最浓郁的区域，走相对安全的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