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这场鸡飞狗跳的争执终于勉强休战。
准确来说是陈俊生的丈母娘薛甄珠,实在是打累了,才不得已停下手,扶着墙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要报警。”凌玲捂着头,指尖触到后脑勺火辣辣的疼,疼得她眼眶发红,声音都带着颤音。
“你要报警?”薛甄珠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缓过一口气后,拔高了声调反问,嘴角还撇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你倒是快点报警啊!我倒要看看,警察来了是抓我这个替女儿讨公道的丈母娘,还是抓你这个不知廉耻、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
她的声音尖利又响亮,引得周围几个路过的同事纷纷侧目,对着凌玲指指点点,眼神里满是鄙夷。
凌玲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难堪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着的陈俊生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不像话,听不出半点情绪:
“凌玲,你的工作还想要吗?”
轻飘飘一句话,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直直扎进凌玲的心里。
她猛地抬头看向陈俊生,那双往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一片冰冷,没有丝毫温度。
凌玲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冷汗——
这才是她最不想看到的陈俊生,此刻的自己,在他眼里怕是连个陌生人都不如。
“我……我自己摔倒头了。”
凌玲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恨得牙根发痒,却又不敢再放肆分毫。
“切。”薛甄珠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心里头那叫一个畅快,总算替女儿出了口恶气。
“妈,您消消气,我们去办公室说,这儿人多眼杂的。”
陈俊生立刻换上一脸谄媚的笑容,小心翼翼地扶住薛甄珠的胳膊,态度恭敬得不像话。
薛甄珠冷哼一声,甩开他的手,却还是抬脚跟着他往办公室走。
望着陈俊生小心翼翼搀扶着薛甄珠离开的背影,凌玲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青白,咯吱咯吱作响,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怨毒和不甘。
办公室里,门刚一关上,薛甄珠脸上的那点缓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指着陈俊生的鼻子,压低了声音骂道:
“陈俊生!你对得起我闺女吗?啊?她在家里心心念念惦记着你,怕你中午没胃口吃饭,特意熬了养胃的小米粥,让我大老远给你送过来!你的良心哪去了?是被狗吃了吗?”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句句都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意,眼底更是藏不住对女儿罗子君的担忧。
这些年子君一门心思扑在家庭上,早就没了自己的圈子,要是真跟陈俊生散了,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陈俊生被骂得抬不起头,耷拉着脑袋,脸上满是卑微和懊悔,声音都带着哭腔:
“妈,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您千万别告诉子君,求您了,只要您不告诉子君,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您打我骂我都行!”
他说着,甚至还想弯腰给薛甄珠鞠躬,被薛甄珠冷冷一瞪,又讪讪地停住了动作。
薛甄珠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火气倒是消了大半,她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满是无奈和心酸。
自己的女儿自己最清楚,这些年养尊处优惯了,十指不沾阳春水,样样都靠陈俊生,真要是离了婚,哪里能轻易站稳脚跟?
“俊生啊,”
薛甄珠的声音软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妈今儿就给你一次机会,也是看在子君的面子上。
但你给我记好了,若是再有下次,可别怪妈不留情分,到时候我豁出去这张老脸,也得让你和那个女人身败名裂!”
“谢谢妈,谢谢妈!”
陈俊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动得眼眶泛红,连连点头,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稳稳落回了肚子里。
几天后,比安提的办公室里,空调吹着微凉的风,落地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唐晶正对着电脑屏幕处理一份报表,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眉头微微蹙着,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干练气场。
“唐晶,喝咖啡。”
一道温和的男声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罗平端着一杯香气四溢的手磨咖啡走了进来,咖啡杯壁上还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他将杯子轻轻放在唐晶手边,眼底带着几分刻意的柔和。
唐晶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瞥了眼那杯咖啡,又抬眼看向罗平,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语气淡漠得不带一丝温度: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又想打什么主意?”
罗平也不恼,拉过旁边的一把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前倾,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语气诚恳得不像话:
“唐晶,我想我们不该是敌人。商场上的竞争归竞争,私下里,我还是很佩服你的能力的。”
“少来这套。”唐晶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醇厚的苦味在舌尖散开,她放下杯子,挑眉看向他,
“有话直说,我没工夫陪你绕圈子。”
罗平闻言,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神色变得郑重起来,一字一句道:
“我就不绕弯子了,唐晶,我看上罗子君小姐了,还请你帮忙。”
“什么?”
唐晶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没端稳。
她上下打量着罗平,眼神里满是诧异——谁不知道,比安提的罗平是出了名的精致利己主义者,眼里心里只有利益和金钱。
“你没听错。”罗平迎着她的目光,语气笃定。
“罗子君有丈夫有孩子。”
唐晶迅速冷静下来,语气沉了沉,刻意加重了“有丈夫”三个字,提醒他认清现实。
“但是她的丈夫出轨了。”罗平脸上的神情依旧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他轻轻摩挲着手指,不紧不慢地补充道,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陈俊生那样的男人,根本配不上子君的纯粹。”
唐晶沉默了,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知道罗平的底细,这个男人精明得很,绝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就在唐晶思忖之际,罗平再次开口,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一字一句都掷地有声:
“唐晶,我向你保证,我会把她的孩子当做亲生的看待,给孩子最好的教育和生活。
而且,我的资产有她的一半,我可以现在就去做财产公证。”
他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唐晶的心里轰然炸开。
唐晶更是震惊得嘴都合不拢了,她怔怔地看着罗平,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满是探究:
“罗平,你到底图什么?子君现在什么都没有,你这么做,可不是你的风格。”
罗平闻言,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里却多了几分旁人看不懂的温柔:
“图她的笑,图她的真。
在这个人人都戴着面具的圈子里,她的傻气和纯粹,比任何资产都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