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默蹲在那棵矮树旁，手指轻轻拨开叶子。三个黑点正沿着叶背缓慢爬行，和之前发现的蚜虫一模一样。他眉头刚皱起来，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音乐声。
“快来啊！小猪跳舞啦！”何晴的声音又高又亮，带着笑。
徐欢举着手机围在猪圈边，柳如烟站在旁边捂嘴笑。小猪听到节奏，前腿抬起，在泥地里转了个圈，像是踩着拍子。周围几个人拍手叫好，连最不爱说话的王均都咧了嘴。
陈宇默站起身，身上的疲惫一下子被冲淡了。他看了眼手里的叶片，把虫子放回去，朝猪圈走过去。
夏初冉跟在他后面，手里还拿着记录本。“你是不是又要打什么主意？”她问。
“我在想，”陈宇默停下脚步，“咱们能不能教它们做点动作？搞个小型表演秀。”
夏初冉愣了一下。“你是说，正经训练？”
“对。用食物引导，每天固定时间练一会儿。小猪都能跟着音乐晃了，说明它懂节拍。别的动物也能学。”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猪圈里的动静。小羊在角落吃草，听到笑声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先试试看。”她说，“但别耽误正事。蚜虫的事还没完。”
“我知道。等明天复查就行，今天先松一口气。”
他们走到喂养区时，何晴已经打开音响，放起了轻快的曲子。柳如烟正往食槽里倒饲料，看见两人过来，笑着说：“你们也来看热闹？”
“不止是看。”陈宇默把手插进裤兜，“我们打算正式训练它们。小猪会转圈，小羊能直立行走，以后来一场动物表演秀。”
何晴眼睛一亮。“真的？我可以负责音乐！”
柳如烟有点犹豫。“它们能听懂指令吗？”
“不一定听懂，但能记住动作和奖励的关系。”陈宇默从包里拿出切好的苹果块，“每次做完动作就给吃的，重复多了就成了习惯。”
当天傍晚，训练就开始了。
陈宇默站在小猪面前，手里举着一块香蕉。他慢慢抬手，嘴里说着“转”，另一只手轻轻推了下猪屁股。小猪闻到香味，跟着转了一圈，立刻得到奖励。
“成了。”他回头说，“下次我只做手势，不碰它。”
夏初冉在一旁记下时间：六点十七分，首次完成指定动作。
第二天一早，四人又聚在喂养区。小猪比昨天反应快了些，听到特定旋律就开始原地打转。何晴特意选了一段鼓点明显的音乐，说是方便培养节奏感。
“这招有用。”她说，“你看它耳朵都在动。”
柳如烟则试着靠近小羊。她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胡萝卜，轻声叫它的名字。小羊慢慢走近，咬了一口。
“我想试试让它站起来。”柳如烟说，“但得让它不怕人。”
陈宇默接过胡萝卜，切成小段放在掌心，然后坐下，和小羊平视。他不急着伸手，就静静坐着。小羊吃了几口，胆子大了些，靠得更近。
“等它习惯之后，再慢慢抬高手。”他说，“它为了吃到东西，自然会前肢离地。”
第三天，小猪已经能在没有食物引导的情况下完成三圈旋转。夏初冉翻看记录本，发现成功率从最初的两成升到了七成以上。
“照这个速度，一周内可以加难度。”她说。
可小羊还是不肯完全直立。试了几次，它要么后退，要么干脆转身走开。
“可能太难了。”何晴说，“要不换个简单的？比如钻圈？”
“再试一次。”夏初冉拿起笔记本，“我们可以降低平台高度，让它先适应前肢抬高的感觉。”
他们在食槽前搭了个低矮的木台，只有十公分高。陈宇默把苹果块放在台子边缘。小羊探头够的时候，前腿自然抬了起来。
“就是这样！”他轻声说，“别催它，让它自己来。”
来回五六次后，小羊终于站上了木台，虽然只维持了两秒，但已经算突破。
柳如烟当场红了眼眶。“我以为它不会配合……”
“它不是不配合，是需要时间。”陈宇默递给她一块干净的布擦手，“现在我们知道方法了，接下来就是重复。”
从那天起，训练进入新阶段。
每天早晚各一次，固定流程：音乐响起，小猪出场转圈；接着小羊走上木台，完成直立行走三步。成功一次，立刻奖励。
第五天下午，何晴突然拍桌子站起来。“我们得办一场正式的表演秀！就在果园边上，所有人都来看！”
没人反对。
夏初冉开始规划流程表，陈宇默测试新的哨音信号，柳如烟整理出一套服装方案——给两只动物脖子上系彩色布条，区分角色。
“不能太花哨。”她说，“不然它们会分心。”
“关键是让它们舒服。”陈宇默点头，“表演时间也不能长，最多五分钟。”
第七天清晨，消息传开了。农场其他成员陆续收到通知：傍晚六点，动物表演秀首演，地点在喂养区中央空地。
当天下午，四人提前布置场地。拉了条红绳当舞台边界，摆了几排塑料凳。音响设备由顾深帮忙调试，确保声音不大不小。
“准备好了吗？”何晴一边检查音乐列表一边问。
“就看它们了。”陈宇默看了看表，五点四十分。
第一批观众来了。徐欢带着相机，王均抱着水壶，连平时不下田的周荣怀都坐在前排。
音乐准时响起。
小猪从侧边走出来，鼻子贴地闻了闻，听到熟悉的旋律，抬起头，原地转了一圈。人群爆发出掌声。
它继续转，一圈、两圈、三圈，尾巴摇得像风扇。最后一圈结束，陈宇默从栅栏外扔进一小把果干。它哼哼两声，低头吃起来。
“太聪明了！”有人喊。
紧接着，小羊被牵了出来。柳如烟走在旁边，手里拿着牵引绳，但没用力。小羊走到木台前，停顿了一下。
全场安静。
它抬起前腿，踏上第一级，接着第二级。整个身体直立起来，朝着前方走了三步，稳稳站住。
掌声瞬间炸开。
何晴跳起来大叫，柳如烟紧紧抓着她的手。夏初冉合上笔记本，嘴角一直没放下。
最后环节，两只动物并排站好。陈宇默吹响哨音，音乐切换成欢快的结尾曲。小猪在地上打滚，小羊轻轻点头，像是在打招呼。
笑声不断。
陈宇默掏出随身带的香蕉片，在空中晃了晃。小猪立刻翻身爬起，奔向他，熟练地完成最后一个转圈。
夏初冉往前走了两步，蹲下身摸了摸小羊的头。它耳朵抖了抖，没有躲。
何晴和柳如烟还在鼓掌，脸涨得通红。
观众越来越多，有人站着，有人踮脚张望。
陈宇默站回栅栏边，举起手示意继续。
音乐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