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已经铺满了果园西角,那棵矮树静静地立在梨树之间,枝头挂着几串金红的小果子。木牌挂在最低的一根枝上,三个字写得工整——“欢乐果”,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陈宇默手里还拿着手机,刚才录了段视频,正准备发到小组群里。夏初冉站在他旁边,目光落在木牌上,嘴角一直没放下。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你们俩一大早跑这么远,就为了挂个牌子?”何晴走近,语气带着点调侃,可眼睛盯着那名字,眉头慢慢皱了起来,“就叫‘欢乐果’?这也太随便了吧。”
柳如烟跟在她后面,也看了一眼牌子,没说话,但轻轻摇了摇头。
“这可是新品种。”何晴继续说,“第一棵结果的树,以后说不定能推广出去。名字不能有点寓意吗?听着像零食名。”
夏初冉张了张嘴,想解释,又停住了。
柳如烟终于开口:“我觉得可以叫‘晨曦金珠’,或者‘星露果’。颜色、出现时间都对得上,听起来也正式。”
陈宇默没急着回应。他看了看夏初冉,又看了看那棵树,忽然笑了下。
他清了清嗓子,站直身子,一本正经地说:“各位观众,现在为您播报一则重大农业新闻——经过科研团队连续七十二小时不眠不休的观测,人类历史上第一颗具备自我意识的果实,正式定名为……”
他顿了顿,声音一转,拉得又高又亮:“宇宙无敌超级快乐爆炸果!”
空气安静了一秒。
何晴愣住,随即“噗”地笑出声。柳如烟抬手挡了一下脸,肩膀抖了抖。
陈宇默接着蹲下来,指着树根的位置,压低声音:“昨晚我亲眼看见的。半夜三点,这棵树自己从土里蹦出来,边跳边喊‘我要快乐!我要叫欢乐果!不答应我就不结果!’”
他又站起来,学着农场主慢悠悠的调子:“哎哟,我看它挺诚心的,只好点头喽。不然明天一个果子都不给你看。”
何晴笑得弯了腰,扶着旁边的树干:“你别说了,再编下去它还能唱歌了。”
柳如烟也忍不住笑了:“哪有树会提名字要求的。”
“怎么没有?”陈宇默一脸认真,“你们不信?那我现在就把牌子摘了,改叫‘星露果’试试。”
他说着真去碰木牌。
“别!”何晴赶紧拦住,“万一真惹毛了它怎么办?”
“就是。”柳如烟轻声说,“刚救完小羊,再来一棵闹脾气的树,谁受得了。”
夏初冉终于笑了出来,看着陈宇默:“你还真敢编。”
“我这不是怕大家不高兴嘛。”陈宇默收回手,耸耸肩,“名字是小事,关键是咱们一起看到它的时候,心情是什么样。”
他指了指树上的果子:“那天早上,小羊刚缓过来,咱们熬了一夜,累得不行。结果一抬头,看见这棵树,金红色的果子亮得晃眼。那时候是不是觉得,所有辛苦都值了?”
没人说话。
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欢乐果’这个名字,记的就是那个感觉。”他说,“不是因为它长得多特别,而是因为我们是在最松一口气的时候,遇见它的。”
何晴低头踢了下脚边的小石子:“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
柳如烟看了眼那牌子,声音轻了些:“其实我也不是非要改名字。就是觉得,太简单了,怕别人不重视。”
“可我们重视就行。”陈宇默说,“以后每次提到它,想起的不是多高级的名字,而是那天早上,四个人围着一棵怪树,笑得停不下来。”
夏初冉点点头:“而且农场主也同意了。他是老资格,要是觉得不合适,不会让挂牌。”
何晴叹了口气,笑了:“行吧,那就‘欢乐果’。不过要是以后上了新闻,可别说是我想出来的。”
“当然不是。”陈宇默立刻说,“功劳全归我。”
“你做梦。”柳如烟难得开了句玩笑,“明明是我第一个发现它不对劲。”
“喂,我才是目击证人。”何晴插进来,“我昨天路过这儿,看见一只鸟叼着种子往这边飞,八成是它种的。”
“那你该收版权费。”夏初冉笑着说。
四个人站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笑声在果树间来回撞。
陈宇默掏出手机:“来,合影一张,纪念‘欢乐果’正式诞生。”
夏初冉靠在他左边,何晴拉着柳如烟站右边。柳如烟一开始还有点拘谨,后来见大家都自然,也就放松了些。
“手机举高点。”何晴说,“把牌子拍进去。”
“好了。”陈宇默按了快门,翻出来看,“表情都不错,尤其是你。”他指着柳如烟,“差点笑出酒窝。”
“谁笑了。”她别过脸。
“再来一张。”夏初冉说,“这次喊‘欢乐果’。”
“欢乐果!”三人齐声喊。
只有陈宇默没出声。他笑着按下拍摄键,画面定格在四张明亮的脸上。
“存好了。”他把手机收起来,“回头打印出来,贴宿舍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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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怕丢?”何晴问。
“怕什么。”他说,“这可是咱们组的第一份共同财产。”
柳如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扶树枝时沾了点泥土。她没擦,只是轻轻握了下拳。
“对了。”何晴突然想起来,“果子能吃吗?”
“尝过。”陈宇默说,“甜的,说不上像什么味道,但吃了心情好。”
“真的假的?”
“你不信?”他抬头看树,“要不要摘一颗试试?”
“你去摘。”何晴往后退半步,“万一真是神树,我可不敢动手。”
“我来。”柳如烟往前一步,“剪刀呢?”
陈宇默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剪刀,递给她。
柳如烟踮起脚,选了一串最小的果子,轻轻剪下。三颗果子躺在她掌心,表面泛着微光。
“给。”她递给何晴一颗。
何晴接过去,捏在手里,没急着吃。
“你说它明天还会结吗?”她问。
“会。”陈宇默说,“只要咱们还在这儿。”
“那要是走了呢?”
“那就回来。”他说,“每年这时候,都来看看它。”
风吹了一下,木牌又晃了晃。
“欢乐果”三个字正对着小路,清晰可见。
远处传来广播声,提醒上午的喂养任务即将开始。
“走吧。”夏初冉说,“先去喂小猪。”
“等等。”何晴突然说,“这树……会不会被人顺手摘了?”
“不会。”陈宇默说,“我已经跟值班员说了,这片区域暂时封闭。”
“真有人管?”
“管不管另说。”他笑了笑,“但我知道,只要咱们四个记得它叫什么,就不会丢。”
柳如烟把果子放进衣兜,拍了拍口袋。
“走。”她说,“小猪该饿了。”
四人转身往养殖区方向走,脚步轻快。
走到路口,陈宇默回头看了眼。
那棵树静静立着,果子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他抬手挥了挥。
不远处,一只麻雀落在枝头,啄了一口果皮,又扑棱着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