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的声音刚落，厨房里的人还没散开。保温箱盖子合上了，标签也都贴好，大家手里的活儿看似都收了尾，但没人立刻往外走。
陈宇默蹲在操作台边，顺手把调料盒一个个往回收。他一边清点一边念叨：“酱料归位，油瓶放回，锅铲挂好咱不能给人留个烂摊子。”
夏初冉站在旁边，手里还攥着抹布。她看了眼台面，确认没什么遗漏，才松了口气：“总算没出大岔子。”
“是没出。”陈宇默直起腰，“就是不知道评委吃不吃得惯咱们那道‘自由风味’。”
她忍不住笑：“你还提这个？”
“这可是咱们组的代表作。”他眨眨眼，“下次申报非遗记得写上名字。”
何晴靠在另一侧台边，正低头看手机，听见这话抬了抬头，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柳如烟和厨师嘉宾在检查时间记录，两人低声说了几句，随后柳如烟把笔收进围裙口袋。
就在这时，陈宇默翻到一个标着“野山椒”的塑料盒，打开一看，愣住：“哎？怎么只剩这点？”
夏初冉凑过来：“不是说配了两份吗？”
“标签是写了两份。”他把盒子举起来晃了晃，“可实际就半盒，炒肉根本不够用。”
她皱眉：“会不会刚才洒菜的时候倒掉了？”
“没印象。”陈宇默摇头，“我全程盯着呢，这玩意儿辣眼睛，不可能随手乱放。萝拉晓税 首发”
何晴也过来了，看了一眼盒子，语气有点急：“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再摘来不及了，外面天都黑了。”
“别慌。”陈宇默没着急，“咱们看看别人有没有多的。”
他转头望向柳如烟组的操作台。那边东西还没全收，角落里放着一小筐青绿色的辣椒，看着和他们缺的品种一样。
他走过去，把手里的空盒举起来：“柳姐，借个光。”
柳如烟正擦手，抬头看他：“怎么了？”
“你们这筐野山椒，能匀我们一点不？”他笑着指了指，“我们那道回锅肉差这一味，少了它整道菜都没魂。”
柳如烟看了看自己这边的用量，又看了看对方筐里的剩余量，点头：“可以啊，你要多少？”
“来三分之一就行。”他说，“多了我怕回头节目组算账找你麻烦。”
她轻笑一声，转身拿来个干净的小碗，挑拣了几下，把辣椒分出来递过去：“拿去吧，别说是偷的就行。”
“哪能呢！”他接过碗，夸张地鞠了一躬，“这是美食友谊的传递，历史会记住这一刻。”
夏初冉在后面笑出声，快步过来接碗：“谢谢柳姐。”
厨师嘉宾站在一旁，听到这话也笑了笑，没拦也没说什么。
陈宇默没急着回去，反而顺势问：“你们这冷盘为啥没放辣？我看食材都有，是觉得不合适？”
柳如烟答得干脆：“怕压住香草味。我们主打清新，辣太冲，容易抢主调。”
“有道理。”他点头，“我们正好反着来，靠辣提香，越重口越带劲。”
夏初冉小声插话：“其实也可以做微辣版，照顾不吃辣的评委。”
厨师嘉宾看了她一眼，轻轻嗯了一声，像是认可。
这时，一直没开口的何晴突然走近几步：“你们之前调酱，加了蜂蜜是不是？”
大家都看向她。
柳如烟点头：“对，槐花蜜，一点点，平衡酸度。”
“哦。”何晴应了一声，低头想了想，“你们比例是多少？”
“醋三勺，酱油四勺，蜜半勺。”柳如烟直接说了出来，“搅拌前先温一下蜜，更容易化开。”
何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记下来，嘴里还重复了一遍数字。
没人说话。
过了两秒，陈宇默笑了：“哟，开始抄作业了？”
“谁抄了。”她抬起头，“我只是参考。”
“参考也是进步。”他说，“咱们都是来做饭的，又不是来打擂台。”
柳如烟也笑了：“其实你们那道焦香菜，想法挺特别。糊了都能变成特色，一般人真不敢这么干。”
“那必须的。”他拍胸脯，“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给失败起个响亮点的名字。”
夏初冉在旁边摇头：“你就爱逞能。”
“这不是为了团队荣誉嘛。”他端着碗往回走，“走，补料去，让评委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山野风味。”
夏初冉跟上去，手里捧着那碗借来的辣椒。她一边走一边看，发现这些辣椒比他们原来用的颜色更深些，尖头略弯，闻起来还有股淡淡的清香。
“确实不一样。”她说。
“人家讲究搭配。”陈宇默把碗放在台面上，“你看人家连辣椒都选得有说法。”
“那你以后做饭也能讲究点。”她递过刀，“别总是一通乱炒。”
“我那是风格。”他接过刀，开始切辣椒，“随性中带着精准，狂野里藏着细腻。”
她翻了个白眼。
那边，柳如烟正在整理最后的摆盘工具。她把几根竹签重新排齐，放进消毒盒里。何晴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们那个熏草，是从哪儿采的？”
！“村后山坡。”柳如烟说，“早上趁露水没干的时候摘的，香味最足。”
“哦。”何晴点点头，“我还以为是买的。”
“市面上少见。”厨师嘉宾插了一句，“这种草本地人才知道用。”
何晴没再问，只是把手机塞回兜里，转身走到水槽边，把手洗了洗。
陈宇默这边已经把辣椒加进锅里，热油一激，香气立刻冒了出来。他翻炒两下，尝了一口，满意地点头：“行了，这下完整了。”
夏初冉看着锅里的菜，忽然说：“其实刚才借菜这事，还挺暖的。”
“是挺暖。”他关火，“本来以为比赛就得掐着来，结果还能互相帮一把。”
“谁说不是。”她轻声说，“有时候缺的不是材料，是开口的勇气。”
陈宇默看了她一眼，笑了：“你这话可以写进总结报告了。”
她推了他一下：“少贫。”
这时，柳如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密封袋，递给夏初冉：“给你们的，一点备用熏草碎末，万一评委问起风味来源，你们也有话说。”
夏初冉愣住：“这能给我们？”
“又不是什么秘密配方。”柳如烟淡淡地说，“再说，你们那道焦香菜，也算给我们开了眼。”
陈宇默接过袋子，认真看了眼：“谢了。这要是拿去评奖，一定写你半个功劳。”
“别写太多。”她转身往回走，“不然显得我拉偏架。”
何晴站在原地没动，等柳如烟走近了，低声问：“他们要是拿这草做了新菜，算不算抄袭？”
“不算。”柳如烟说，“食材共享，创意各凭本事。”
何晴沉默几秒，点了下头。
厨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陈宇默把最后一道菜装盘，退后一步看了看。三道菜整齐排列，颜色分明，热气还在往上冒。
他伸手拍了拍夏初冉肩膀：“这次稳了。”
她还没回答，就听见何晴开口：“你们那个蜜醋比例，我能再确认一遍吗？”
陈宇默扭头看她：“又要抄一遍？”
“我就问问。”她盯着他，“别那么多废话。”
他咧嘴一笑，拿起手机准备翻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