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的菜刚装完盘,陈宇默还举着锅铲说着要藏锅铲的事,话音没落,那边灶台突然飘来一股味道。比奇中蚊徃 追罪歆彰节
不是常见的葱姜蒜香,也不是辣椒炒糊的焦气,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清味,像是雨后林子里的空气,又带着点烟火气。
他扭头看过去。
柳如烟正把一小撮灰绿色的干草末撒进锅里,动作很轻,像在放什么秘密东西。她手腕一转,锅里那点汤汁立刻变了样,颜色没变,但香气一下子拔高了。
“这是啥?”陈宇默放下锅铲,往前走了两步。
夏初冉也闻到了,凑到他旁边小声问:“这味儿以前没用过吧?”
何晴本来还在擦瓶子,听到动静抬眼一看,眉头立刻皱起来:“那是什么料?看着不像正经调料。”
厨师嘉宾站在柳如烟身后,刚才也犹豫了一下,但没拦她。这时候只轻轻说了句:“山里采的熏草,老一辈人用来提鲜,现在少见了。”
“能吃吗?”何晴直接问。
“加得少,煮透了就没问题。”柳如烟回了一句,盖上锅盖,“十分钟就好。”
陈宇默盯着那口锅,又看看自己这边已经摆好的三道菜,忽然笑了:“你们组这是要搞神秘料理啊?”
“只是换个思路。”柳如烟低头整理围裙,“你们能做‘焦香菜’,我们也能试试别的。”
“嘿,这话我爱听。”他一拍灶台,“咱们谁也不走寻常路。”
那边锅盖边缘开始冒气,香味一点点往外散。一开始是木头烧尽后的干净味,接着有一丝甜意钻出来,最后竟带出一点回甘的暖意。
夏初冉忍不住吸了两口气:“这味儿怎么越闻越想吃?”
“节目有规定互品环节。”厨师嘉宾看了眼表,“等她们收尾,你们可以尝一口。”
“我还怕她们不让我尝呢。”陈宇默笑着看向何晴,“你刚才不是说怕我们拖后腿吗?现在轮到你们了,敢不敢让我们试?”
何晴冷笑:“试就试,我又不怕你们偷师。00暁税王 首发”
“那可不一定。”他眨眨眼,“我回去就说我发明的。”
柳如烟没理他们斗嘴,打开锅盖,用勺子搅了搅里面的汤汁。颜色还是清亮的,但香气更稳了,不像刚出锅那样冲,反而沉下来,贴着鼻尖绕。
她盛了一小碗,递给厨师嘉宾先看。
对方闻了闻,点头:“火候到了。气味不散,说明融合得不错。”
“那就来吧。”陈宇默伸手,“让我见识见识山野奇招。”
他接过碗,先吹了口气,喝了一小口。
汤滑进去的瞬间,他眼睛睁大了。
不是咸,不是辣,也不是酸,而是一种从喉咙深处泛上来的舒服感,像冬天喝了口热茶,整个人松了一下。
“这”他咽下去,顿了两秒,“有点东西。”
夏初冉赶紧接过碗也喝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像走在林子里,太阳照下来那种感觉。”
“你还挺会形容。”陈宇默点头,“就是这意思。”
何晴站在边上没动,抱着手臂冷眼看他们吹捧。等两人传完碗,她才伸手拿过去,语气很冲:“别说得跟神仙水似的,我看看到底多厉害。”
她喝得不多,就一小口,放下碗时表情没变。
可接下来几秒,谁都没说话。
她没骂,也没翻白眼,只是站在那儿,手指捏着碗边,没松开。
陈宇默看着她:“怎么样?”
她抬眼瞪他:“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不想承认它好。”他笑。
“我没说不好。”她声音硬,“就是没想到这种草还能这么用。”
“那你是不是得改口了?”他追问,“刚才不是说我们走偏门?现在你们更偏。”
“我是说你们乱来。”她回嘴,“又没说我们不行。”
“行了行了。”夏初冉笑着打圆场,“都挺好,一个焦香一个山香,评委今天有福了。
柳如烟接过空碗,轻轻笑了笑:“其实我也担心会翻车。但这草是我小时候奶奶用的,总觉得它能搭这道鱼。”
“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陈宇默问。
“记得味道。”她说,“有些东西,舌头比脑子记得牢。”
这话一出,厨房安静了一瞬。
连何晴都低下了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
陈宇默最先反应过来,拍了下大腿:“完了,这境界比我高。我只能记得我妈炒糊的饭。”
“那你倒是挺诚实。”夏初冉笑。
“我这叫认清现实。”他耸肩,“你们是情怀料理,我是事故料理。”
柳如烟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但你还挺能救场。”
“彼此彼此。”他指了指她那锅,“你这一手,才是真本事。”何晴站了一会儿,忽然转身走到调料架前,拿起一瓶醋看了看,又放下。她没说话,而是走到柳如烟那边,指着锅问:“这个草还有剩的吗?”
“还有一点。”柳如烟从袋子里倒出小半勺,“你要?”
!“给我看看。”她接过袋子,翻来去看了一眼,“下次能不能多带点?”
“行啊。”柳如烟点头,“你要学,我可以教你。”
“谁要学。”她立刻甩脸,“我就问问。”
“哦。”陈宇默插嘴,“嘴硬第一名,非你莫属。”
“你闭嘴。”她回头瞪他。
“我不闭。”他咧嘴,“我现在觉得你们组比我们有意思。”
“你少来。”她把手里的袋子扔回去,“也就这一下出彩,后面还不知道什么样。”
话是这么说,但她没再走开,而是留在原地,看着柳如烟把最后一道菜装盘。
三道菜整齐排开,颜色清爽,热气缓缓上升。尤其是那道加了熏草的汤,表面浮着一层油光,映着灯,微微晃动。
厨师嘉宾走过去检查,看了一圈,难得露出一点笑意:“整体完成度不错,调味有突破。”
“谢谢老师。”柳如烟轻声说。
“别高兴太早。”他提醒,“评委口味不一定接受。”
“我们知道。”她点头,“但总得试试。”
陈宇默站在旁边,看着那锅汤,忽然问:“我能再喝一口吗?”
“刚喝过。”何晴斜眼看他。
“喝不够。”他说,“这味儿会上瘾。”
柳如烟舀了一小勺递给他。
他接过去喝完,咂了咂嘴:“你们这组,赢面大了。”
“还没交菜呢。”她提醒。
“但我已经认输了。”他笑,“创意这块,你们拿捏了。”
夏初冉也凑过来:“我觉得这道汤肯定能加分。”
“你们太捧了。”柳如烟摇头,“一道菜而已。”
“一道菜能看出很多东西。”陈宇默认真了些,“敢用没人用的东西,还得对味,这不是谁都敢做的。”
何晴听着,没再反驳。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抹布,慢慢把它叠成一个小方块,放在台面上。
然后她说:“你们那个焦香菜其实也没那么难吃。”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陈宇默反应最快:“等等,你说啥?再说一遍?”
“我说你那菜还能吃。”她重复,脸有点红,“别逼我讲第三遍。”
“天呐。”他夸张地捂住胸口,“何晴居然夸人了!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谁夸你了!”她立刻炸毛,“我是说菜!不是你!”
“都一样。”他笑得更狠,“你能说出这句话,说明内心已经开始柔软了。”
“我内心坚硬得很。”她咬牙,“只是承认事实而已。”
“那你承不承认她们这道汤更好?”他趁机追问。
“”她沉默两秒,“各有千秋。”
“这话说得多体面。”他拍手,“进步了啊。”
夏初冉在一旁偷笑,柳如烟也抿了下嘴。
厨师嘉宾记录完流程,抬头看了眼时间:“还有五分钟交菜,各自准备。”
陈宇默应了一声,回头看向自己那三道菜。他忽然觉得,刚才那番得意有点轻了。
人家在琢磨怎么提升味道,他们还在为炒糊了找补救词。
他走回灶台,拿起锅铲,低声说:“下次我也试试新东西。”
“你确定?”夏初冉问,“别又整出个‘碳化料理’。”
“这次认真点。”他说,“不搞笑,只做菜。”
那边柳如烟正在给保温箱贴标签,动作利落。何晴站在边上,手里拿着记号笔,忽然开口:“写我名字的时候,把字写大点。”
“为什么?”柳如烟问。
“让评委看得清楚。”她说,“别让他们以为是我们随便做的。”
柳如烟看了她一眼,笑了:“行,写大点。”
她一笔一划写下四个人的名字,最后一个字用力顿了一下。
陈宇默看见了,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锅铲握紧了些。
锅还温着,汤也没凉,厨房里的热气一直没散。
他忽然觉得,这场比赛好像变了味道。
不再是看谁不出错,而是看谁能做出让人记住的东西。
他走到备餐台前,把自己的菜也重新摆了摆位置。
三道菜,一道焦香,两道正常。
看起来普通,但至少,他们是实打实干到现在的。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柳如烟的目光。
两人隔空看了两秒。
他笑了下。
她也点了下头。
这时,导演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各组注意,准备交菜。”
所有人同时动了起来。
柳如烟合上保温箱,何晴帮忙扶住边角。夏初冉把手机收进兜里,陈宇默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锅。
他刚要转身,忽然听见何晴说:
“你们那草,到底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