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默把锅铲放回原位，顺手扯了扯围裙带子。他看了眼对面，柳如烟正低头盯着汤锅，手指轻轻搭在勺柄上，一动不动。他收回目光，抄起菜刀往砧板前一站，拎起一个土豆就开切。
刀面落下，节奏清脆。一片接一片，厚薄均匀地堆在盘子里。
“这土豆要是会跳舞，咱们今晚能上春晚。”他一边切一边说，“跳个《丰收圆舞曲》，导演肯定抢着剪花絮。”
夏初冉正在旁边洗青椒，听见这话差点把手里的菜甩出去。她抬头看他一眼，没忍住笑出声：“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认真啊。”陈宇默手腕一翻，刀尖挑起一片土豆，“你看这弧度，这速度，这流畅感——职业选手看了都得点头。”
夏初冉笑着摇头，刚拿起青椒准备切，眼角余光扫到他那副得意样，又乐了一下。手下一滑，刀背磕在砧板边上，发出“当”一声响。
“哎哟我的姑奶奶。”陈宇默赶紧停下，“你要是在片场这么切，道具组得找我赔刀。”
“谁让你乱讲话。”她白他一眼，重新握紧刀柄。
何晴从调料区直起身，皱眉看着这边：“你们还有心思说笑？人家那边冷盘都快摆好了。”
“冷盘是冷盘，热菜是热菜。”陈宇默继续切萝卜，“咱们这边也耽误不了。再说了，切菜不开心，菜能香吗？”
“菜香不香我不知道。”何晴把酱油瓶挨个检查一遍，“我只知道刀快手慢，迟早出事。”
“放心。”陈宇默扬了扬手里的萝卜丝，“你看我这手感，比发朋友圈还稳。卡卡小税蛧 追蕞歆章截”
话刚说完，他扭头冲夏初冉眨了眨眼：“你说是不是？”
手腕一偏，刀锋擦过左手食指侧面。皮肤一凉，紧接着火辣辣地疼起来。
“哎！”他往后缩手，指尖已经渗出血珠，一滴落在砧板边缘。
夏初冉立刻扔下刀：“创可贴！医药箱在哪？”
她转身就往角落翻找，嘴里念叨：“谁把药箱放那儿的？换个地方也不说一声。”
“没事。”陈宇默举起手指吹了口气，“就破了点皮，跟蹭墙灰似的。”
血还在往外冒，他赶紧用厨房纸裹住。
何晴走过来瞄了一眼，嘴角忽然往上一翘。她没说话，但笑得很明显。
“你还笑？”夏初冉回头瞪她，“人受伤了你知道笑？”
“我不是笑他受伤。”何晴声音压低，“我是笑他嘴那么硬，结果自己把自己切了。”
陈宇默一听，立刻换上委屈脸，对着空气说道：“各位观众朋友请注意，这位女士不仅不帮忙，还当场嘲笑伤员，建议节目组扣她个人气分。”
何晴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你别装了，赶紧包上。”
夏初冉拿着创可贴回来，撕开就往他手指上贴：“下次说话的时候手别动刀。”
“记住了。”陈宇默乖乖伸出手，“以后发言前先交刀。”
创可贴缠好，他活动了下手指，冲两人笑了笑：“轻微擦伤，不影响发挥。刚才那段叫‘血染的风采’，现在进入第二篇章——稳中求胜’。”
夏初冉扑哧又笑了：“哪来的这么多名堂。”
“综艺感懂不懂。”他重新拿刀，“气氛不能丢，节奏不能乱。
何晴哼了一声，转身去整理另一排调料碟。她把每个瓶子都对齐边缘，连标签朝向都调成一致。
陈宇默继续切菜，动作比刚才慢了些。刀落下去更专注，不再东张西望。
夏初冉递过一把葱：“要不要我来切？”
“不用。”他接过葱放在砧板上，“这点伤算什么，我又不是第一次进厨房。”
“你上次切姜还切到指甲呢。”夏初冉小声嘀咕。
“那次是意外。”他辩解，“而且我没哭。”
“你哭了。”何晴突然接话，“捂着手嗷嗷叫，全组都听见了。”
“那是战术性喊叫。”陈宇默一本正经，“为了吓退食材里的细菌。”
两人笑得停不下来，连何晴都低着头偷笑。
陈宇默切完最后一段葱，把菜推到盘子里：“第一轮备料完成，接下来进入爆香阶段。”
他把锅架上灶台，拧开火。蓝色火焰腾起，舔着锅底发出轻微的“滋”声。
夏初冉把油壶递给他：“要多少？”
“三勺半。”他说，“多一滴浪费，少一滴不够味。”
油倒入锅中，慢慢升温。他夹起一小块姜试探着放进油里，姜片周围立刻泛起细密气泡。
“温度正好。”他点点头，转头去看对面。
柳如烟正弯腰查看蒸鱼的时间，手里拿着计时器。她抬手拨了下额前碎发，继续盯着笼盖缝隙冒出的蒸汽。
厨师嘉宾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双手抱胸，目光扫过整个操作台。
陈宇默收回视线，舀起一勺豆瓣酱准备下锅。
“等一下。”夏初冉突然伸手拦住他，“你手指真没事？”
“没事。”他晃了晃包着创可贴的手指，“你看，还能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动归动，别沾水就行。”她说，“待会儿炒菜我帮你递料。”
“你这是怕我污染锅？”他笑，“我这点血，还不够给菜提鲜的。”
“少贫。”她把料酒和蒜末摆到他手边，“赶紧的，油要冒烟了。”
陈宇默夹起蒜末放进锅里，“啪”一声脆响，香味瞬间炸开。
他快速倒入豆瓣酱，红油翻滚，香气弥漫开来。
何晴站在调料区，眼睛时不时往这边瞟。看到他单手颠锅还不忘回头讲笑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悠着点。”她说，“别刚包上的创可贴又掉锅里了。”
“不会。”他颠了两下锅，“我贴得可牢了。”
话音未落，锅铲一滑，差点脱手。他赶紧抓稳，额头冒出一层汗。
夏初冉伸手扶了下锅沿：“你要是不行就说。”
“我行。”他喘了口气，“就是刚才那一秒，手有点抖。”
“抖就抖。”何晴冷冷道，“又没人逼你逞强。”
“我不是逞强。”他盯着锅里翻滚的红油，“我是不想让进度落下。”
厨房里安静了一瞬。
油泡仍在锅里噼啪作响，蒸汽从蒸笼口缓缓上升。
柳如烟那边传来轻声交谈，她正和厨师嘉宾讨论鱼的火候。
陈宇默把煸好的底料推到锅边，重新舀起一勺油。这次他换左手持锅铲，右手小心避开创可贴的位置。
“你这样更危险。”夏初冉提醒。
“习惯了就好。”他说，“以前拍戏吊威亚，第一次也吓得腿软，现在闭着眼都能翻跟头。”
“那是工作。”何晴说，“这是做饭，没必要玩命。”
“做饭也是演出。”他笑了笑，“观众就在前面坐着，咱们得把每道菜当成作品拍。”
油再次升温，他将五花肉片滑入锅中。肉片遇热收缩，发出“滋啦”一声长响。
他左手稳住锅，右手轻轻推动肉片散开。动作虽不如平时利索，但还算平稳。
夏初冉递过一碗料酒：“要加吗？”
“加。”他点头，“半碗就够了。”
料酒倒入锅中，蒸汽腾起，带着浓郁的香气。
他用锅铲轻轻翻动肉片，看着它们逐渐变色、出油。
“差不多了。”他说，“接下来就是炖煮环节。”
夏初冉拿来砂锅，放在旁边备用。
何晴把切好的配菜一一摆好，土豆、豆角、胡萝卜整齐排列在盘中。
陈宇默把炒好的肉片和底料一起倒入砂锅，加水没过食材。盖上盖子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柳如烟。
她正用筷子轻轻拨开鱼身上的姜丝，检查鱼肉是否熟透。
他转回头，按下燃气灶的定时器。
“八分钟。”他说，“足够我们准备下一道。”
夏初冉擦了擦手：“你歇会儿，后面我来炒。”
“不用。”他靠在灶台边，“这点伤，不耽误干活。”
何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刀工，忽然开口：“你要是真觉得没事，那就继续。”
“怎么，你开始信我了？”他笑。
“我不是信你。”她抬眼看他，“我是怕你一会儿又说自己撑不住，拖累大家。”
“放心。”他拍拍胸脯，“只要锅不塌，我就不会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