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默把相册往中间推了推，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屋里没人说话，刚才的笑声像被风吹走的纸片，散得无影无踪。他抬头看了看三人，夏初冉的手还搭在相册边上，指尖微微用力，仿佛想翻开又不敢翻。何晴坐在旁边，低着头，手指绕着袖口的一根线头转来转去。柳如烟一直没动，笔记本还摊在腿上，笔尖停在最后一行字后面，墨迹还没干。
他清了清嗓子，“哎，你们说……咱们这算不算创下恋综史上最持久的‘废话大赛’纪录？”
夏初冉抬眼看他，嘴角动了一下，“你才废话。”
“那也是金句频出的废话。”他把手一摊，“至少比某些人讲冷笑话强。”
何晴轻哼一声，“谁讲冷笑话了？明明是你胡搅蛮缠。”她说完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就是……时间过得太快了。”
这句话落下来，屋里的空气好像沉了一点。柳如烟的手指轻轻碰了碰笔杆，发出很小的一声响。陈宇默看着她，故意咳嗽两声，“喂，计分员同志，最后一轮我赢了没？”
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摇头笑了笑，“你……根本没给答案。”
“过程精彩就行。”他说，“结果不重要。”
这话一出口，四周又静了下来。窗外有风，吹得窗帘晃了一下，但没人去管它。夏初冉忽然开口：“其实……我昨天整理行李的时候，把节目组发的毛巾偷偷塞进包里了。”
何晴抬起头，“你还拿东西？”
“就一条。”她笑了一下，“想着以后洗澡时看到它，说不定能想起今天。”
柳如烟低声说：“我也……留了一张拍摄时的号码牌。”
陈宇默看着她们，心里有点发烫，嘴上还是轻松，“行吧，下次重聚，谁带的东西最多，谁请吃饭。”
何晴哼了一声，“你肯定空着手来。”
“我带回忆不行吗？”他靠在沙发上，翘起腿，“这玩意儿最占行李箱了。”
夏初冉低头看着相册，手指慢慢滑过封面。那上面印着节目的名字，还有四个人的剪影。她没说话，但眼神有点远。陈宇默察觉到了，坐直了些，“别这样，搞得像以后见不着似的。”
“谁说见不着。”何晴接话，“只是接下来各自都忙。”
“对啊。”他点头，“我又不是那种录完综艺就拉黑群聊的人。”
“你之前不就退过群？”她立刻说。
“那次是因为手机坏了！”他瞪眼，“我能退群，但退不了回忆啊。”
夏初冉望着窗外，海面平平的，阳光落在上面，闪成一片碎光。“你说……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吗？”
“为什么不能？”他转过身，认真看着每一个人，“只要我们都记得今天这份真心，随时都能重新开始。”
柳如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她的手指在本子边缘画了个小圈，然后轻轻合上了笔记本。何晴把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下压了压，像是要把什么情绪按住。夏初冉把相册往自己这边拉了拉，翻开第一页。
照片是第一天拍的。四个人站在门口，表情各不一样。陈宇默在笑，夏初冉皱着眉，何晴歪着头，柳如烟躲在后面半张脸。那时候谁都不熟，站的位置也隔得远。
她翻到下一页。是某次做饭时抓拍的。陈宇默举着锅铲，脸上沾了面粉，何晴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柳如烟端着盘子，眼神温柔。她再往后翻，一张是他们在海边堆沙堡，一张是雨天挤在屋檐下躲雨，还有一张是晚上围坐着聊天，火光映在脸上。
她的手停在一张合影上。那天他们刚完成任务，累得不行，直接躺在草地上。陈宇默在中间，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身边。何晴靠着树干，闭着眼。柳如烟坐得规规矩矩，却离他很近。她自己则侧着身子，手里拿着水瓶，正低头喝水。
这张照片她记得。那天特别热，任务很难，但他们完成了。结束后谁都没力气动，就这么躺着。没人说话，但谁也没走。
她轻轻摸了摸照片里自己的脸。
“这些照片……”她声音很轻，“拍得真好。”
“工作人员挺用心的。”陈宇默说，“估计他们也觉得咱们这群人怪有意思的。”
“哪方面有意思？”何晴问。
“比如。”他想了想，“明明一开始谁都看谁不顺眼，结果最后混得跟一家人似的。”
“谁看你不顺眼了？”她挑眉。
“你第一天看见我就翻白眼。”他指着她，“我都记着呢。”
“那是光线问题。”她撇嘴，“你看谁都笑嘻嘻的，烦人。”
“现在不烦了？”他笑。
“勉强能接受。”她回了一句，但嘴角没绷住。
柳如烟一直没说话，直到夏初冉把相册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夹着一张没贴进去的照片，是昨晚拍的。他们坐在客厅打游戏，灯光暖黄，桌上摆着零食和饮料。陈宇默正比划着手势，其他人看着他，都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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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把那张照片抽出来，拿在手里看了很久。
“这张……是谁拍的？”她问。
“应该是值班的导助。”陈宇默说，“他们有时候会随手拍点花絮。”
“拍得挺自然。”她低声说，“都没发现。”
“就是因为没发现，才真实。”他说。
屋里又安静了。这次的安静不一样，不像刚才那样压着什么，反而像一层薄雾，轻轻盖在每个人身上。何晴抬起手，揉了揉眼角，动作很快，像是怕被人看见。夏初冉把相册合上，抱在怀里。柳如烟把那张照片折好，放进衣兜。
陈宇默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海风一下子涌进来，带着咸味和阳光的气息。他撑着窗框，背对着她们，“别这么伤感啦。这只是暂时的分别。我们又不是再也见不着了。”
他回头一笑，“我又不是那种录完综艺就拉黑群聊的人。”
“你上次不就退了？”何晴又提。
“手机坏了！”他重复一遍，“我能退群，但退不了回忆啊。”
夏初冉看着窗外的海面，轻声问：“你说……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吗？”
“为什么不能？”他走回来坐下，身体前倾，看着每一个人，“只要我们都记得今天这份真心，随时都能重新开始。”
柳如烟低头看着手中的笔记本，指尖轻轻划过最后一页的计分栏。她没说话，但嘴角有一点弧度。何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神情平静。夏初冉靠在椅背上，手中握着那张未合上的相册。
陈宇默坐在原位，脸上带着笑，眼神却比刚才深了一些。他看了眼茶几上的相册，又看了眼三人。
他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沙发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