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晴的手指还贴在相册封底,眉头微微一挑,“这后面好像有东西。”
陈宇默凑过去看了一眼,并没有伸手去翻。他只是笑了笑,把相册往中间推了推,“先放着吧,待会再看。”
夏初冉抬起头,“你不好奇?”
“好奇啊。”他坐回原位,翘起一条腿,“但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你们谁敢接我的挑战。”
柳如烟轻轻合上相册,抬眼看他,“什么挑战?”
“猜谜语。”陈宇默一拍膝盖站起身,声音清亮,“输的人,学昨天那只追着何晴跑的海鸥,得叫三声,还得扑腾两下翅膀。”
何晴立刻瞪眼,“你是不是记错了?明明是它追你!你还跳起来摔了一跤!”
“那是战术性后撤。”他一本正经,“为了引开它的注意力,好让你们安全撤离。”
夏初冉没忍住笑出声,“你连滚带爬的样子可一点不英勇。”
“重点是我承担了风险。”他摊手,“所以现在,轮到你们来承担后果了——谁答不上来,就得模仿全过程,包括摔倒动作。”
柳如烟低头抿嘴,肩膀微微抖动。
“你先来!”何晴把手一挥,“你要出题,要是你自己都答不上,加倍惩罚。”
“没问题。”陈宇默清了清嗓子,“听好了——什么东西,越洗越脏?”
屋里安静了一瞬。
夏初冉皱眉,“水?”
“不对。”他摇头。
“抹布?”何晴试探。
“错。”他咧嘴一笑,“答案是——你们昨晚没刷的那个锅。”
三人愣了一秒,随即爆笑。
柳如烟直接用手捂住了脸,肩膀抖得更厉害。夏初冉指着他说不出话,何晴干脆仰头靠在椅背上,“这也算答案?你这是在报复我们没让你进厨房!”
“逻辑通顺。”他耸肩,“锅越洗油污越多,直到刷干净为止。所以它确实越洗越脏。”
“胡搅蛮缠。”夏初冉笑着骂了一句。
“那按规矩,你得表演海鸥。”何晴催促,“快点。”
陈宇默也不推辞,走到空地中央,双臂一伸,开始左右摇摆,嘴里发出“嘎——嘎——”的叫声,走两步还故意绊一下,整个人歪倒在地,顺势打了个滚。
柳如烟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根本不是被海鸥追,你是自己想演喜剧。”夏初冉摇头。
“观众满意就行。”他爬起来拍拍裤子,一脸得意,“谁要出下一个题?”
没人立刻接话。
柳如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是在想什么。夏初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何晴倒是跃跃欲试,但最后也只是摸了摸下巴,没说话。
陈宇默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二话不说,转身对着空气敬了个礼,“裁判同志,我自罚一轮!因为我刚才的答案太烂,影响节目质量!”
说完,他又开始学企鹅走路,一摇一晃,脖子前伸,嘴里还嘀咕着:“我是南极来的特使,请大家尊重生态平衡。”
这回连夏初冉都笑得弯了腰。
柳如烟抬手掩嘴,眼睛亮亮的。
“行了行了。”何晴摆手,“别装了,赶紧让别人出题。”
“那就请我们的才女柳如烟来一个。”陈宇默立刻转向她,双手合十做恳求状,“我们都相信你能问倒全场。”
柳如烟愣了一下,脸微红,“我……我没准备。”
“随便想一个就行。”他坐在她旁边,“就说你刚才想到的。”
她沉默两秒,轻声说:“一个人走在路上,前面有条河,桥坏了,水很深,他没有工具,也没人帮忙,但他还是过去了。他是怎么过去的?”
三人齐刷刷陷入思考。
夏初冉最先开口:“游泳?”
“不会游泳。”柳如烟补充。
“绕路?”何晴问。
“也没有路。”她摇头。
陈宇默摸着下巴,“难道……是闭眼走过去的?假装桥还在?”
“不是。”她嘴角微微扬起,“答案是——他醒了过来。”
静了一瞬。
“梦里?”夏初冉反应过来,失笑,“你这题有点阴险。”
“这叫巧思。”陈宇默竖起大拇指,“厉害,这题能拿去当面试题。”
“该你了。”柳如烟看向夏初冉,“听说你拍戏时最爱编这种问题。”
夏初冉点点头,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折好的纸条,展开一看,“听好——小李站在五十米高的楼顶,身上绑着绳子,另一头固定在屋顶,他往下跳,却没有死,也没有受伤。为什么?”
“蹦极?”何晴脱口而出。
“不对。”夏初冉摇头,“绳子是松的。”
“他自己走下来的?”陈宇默猜。
“也不是。”
“难道……”柳如烟小声说,“他往下跳的时候,其实是往上飞?”
“科幻片。”何晴笑。
夏初冉露出一丝得意,“答案是——小李是倒挂着的。他脚朝上,头朝下,跳下去其实就是站起来。”
全场再次哄笑。
“这反转绝了。”陈宇默拍大腿,“下次写剧本我找你合作。”
“轮到你了。”何晴抢着说,“这次必须难一点,不然我就举报你扰乱游戏秩序。”
“没问题。”陈宇默站起身,清清嗓子,表情突然变得严肃,“听好了——什么东西,白天站着,晚上躺下,人人都用它,但从不说话?”
三人顿时皱眉。
“床?”夏初冉第一个说。
他摇头。
“椅子?”何晴跟上。
摇头。
“路灯?”柳如烟轻声试。
还是摇头。
“总不会是牙刷吧?”夏初冉怀疑地看着他。
“接近生活,但不对。”他慢悠悠地说,然后忽然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答案是——心。”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他咧嘴一笑,“因为我们今天,全都醒着呢。”
没人说话。
下一秒,何晴猛地拍桌,“这哪是谜语!这是表白大会!”
夏初冉轻轻鼓掌,脸上带着笑。柳如烟低着头,手指捏着衣角,嘴角一直没放下。
“服不服?”陈宇默盘腿坐下,环视三人,“谁还不服?再来一轮?”
“再来!”何晴立刻举手。
“等等。”夏初冉从包里翻出一叠小纸条,“我这儿还有十几个题,都是临时攒的。”
“那柳如烟负责计分。”陈宇默指她,“你写字好看,公平。”
她点点头,接过笔和本子,认真写下第一行名字。
游戏重新开始。
何晴出题:“什么东西不能吃,但一吃就会饿?”
陈宇默抢答:“亏。”
“对!”她一拍桌子。
夏初冉接上:“一个人被关在冰箱里,三天后被人发现,却没死,为什么?”
“因为他早就习惯了低温环境?”柳如烟试着答。
“不对。”夏初冉摇头,“他是卖冰棍的,正在上班。”
笑声再起。
陈宇默一边笑一边喊:“工作人员!别收东西!我们还没结束!”
角落里的工作人员原本正准备收拾桌布,闻言停下手,退了半步。
“最后一个!”陈宇默举起手,“我压轴!”
“你刚才说过了。”何晴提醒。
“那我说两个。”他不讲理。
“不行,一人一次。”
“少数服从多数。”他转头看其他两人,“你们说呢?”
夏初冉点头,“让他再玩一次。”
柳如烟也轻轻说了句:“再一个也好。”
“好!”他一拍大腿,“听好了——一个人走进山洞,洞里黑漆漆的,他没带灯,也没碰壁,是怎么看清路的?”
三人皱眉。
“有月光?”夏初冉猜。
“洞口封闭。”他摇头。
“他熟悉地形?”柳如烟问。
“第一次去。”
“难道……”何晴迟疑,“他是盲人,本来就不靠眼睛?”
陈宇默咧嘴一笑,“错。答案是——他根本没进洞,是他老婆在讲故事。”
“你又耍赖!”何晴抓起沙发垫砸过去。
他灵活躲开,垫子飞到了柳如烟腿上。她捡起来,没扔,只是轻轻放在一旁,眼里全是笑意。
“再来一个!”夏初冉突然说,“我有个新题。”
“我也来!”柳如烟居然主动举手。
“等等。”陈宇默伸手拦住想拿笔的工作人员,“别记分了,现在谁输谁赢都不重要。”
他环顾三人,声音放低了些,“重要的是,我们现在还在一块儿。”
屋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夏初冉笑着说:“所以,你不敢接我的题了?”
“谁说的。”他立刻坐直,“放马过来。”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缓缓开口:“有个人每天都会来这里,坐同一个位置,看同一本书,但从不翻页。为什么?”
陈宇默眨眨眼,“装深沉?”
“不对。”
“书是假的?”
“也不是。”
“难道……”他忽然顿住,看了看四周,声音轻了下来,“他在等人?”
夏初冉没回答,只是静静看着他。
柳如烟低头,手指慢慢摩挲着笔杆。
何晴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陈宇默笑了下,没再猜。
他只是抬起手,把相册又往中间推了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