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时分,小狐狸的声音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兴奋传入苏晚意识:“宿主!成了!”
“魏国强当着安迪公司所有同事的面认亲,还把她生母的病历狠狠摔在她面前,指着她的鼻子说她母亲就是疯癫去世的,说她骨子里就带着疯子的基因,早晚也会变成疯子!”
“安迪当场就崩溃了,尖叫着把他们赶出去,现在一个人锁在办公室里哭,谁叫都不开门,连助理都进不去!”
“谭总那边也收到消息了,特助刚过来汇报,他现在坐不住了,满脸焦急,明显是想过去看看安迪!”
苏晚闻言,眼底的温柔笑意瞬间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像是冬日里结在枝头的薄冰。
她正靠在谭宗明怀里翻看育儿绘本,忽然捂住胸口,眉头紧紧皱起,脸色泛起几分苍白,紧接着忍不住干呕了几声,模样看着难受得很。
谭宗明立刻慌了神,连忙伸手顺着她的后背,满脸紧张地问:“怎么了?是不是孕吐犯了?难受吗?要不要喝点温水缓缓?”
苏晚靠在他怀里,虚弱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无力:“没事,就是忽然觉得有点恶心,可能是刚才闻到了厨房飘来的桂花糕味道,有些犯冲。”
谭妈妈一听,连忙让人把厨房里剩下的桂花糕全都撤走,心疼地拉着苏晚的手:“孕早期就是这样,闻不得油腻甜腻的味道,往后咱们家再也不做桂花糕了,什么让你不舒服的都撤了,只做你爱吃的、能吃的。”
谭宗明抱着苏晚,满心满眼都是她和腹中的孩子,刚才想要去看安迪的念头瞬间被压下去大半,却还是皱着眉对着特助吩咐道:“安迪那边……让她的助理多盯着点,要是实在撑不住,就让她先请假回家休息,所有的医药费都由公司报销,不够再从我私人账户里划。”
苏晚听着谭宗明那番下意识惦记安迪的话,心口像是被细密的银针密密麻麻扎着,面上半点波澜不露,依旧是那副温顺软糯的模样,唯有心底的冷笑一层叠过一层,寒得刺骨。
都到这般光景了,她怀着他的骨肉,刚诊出孕象身子还虚着,正依赖地靠在他怀里,满心满眼都是他,可在他心里,竟还是抵不过安迪一句狼狈、一声难。
这份不分轻重的牵挂,这份近乎执拗的偏爱,倒真是刻进他谭宗明骨子里了,半点都容不得旁人撼动。
苏晚心口骤然一揪,替原主不值得厉害。原主何其傻,用一辈子都换不来他满心满眼的独宠,到死都在为他对安迪的牵挂而难过,到死都没能等到他一句“你最重要”。
这份不值像根刺,狠狠扎在苏晚心上,也让她眼底的算计更添了几分狠绝——谭宗明,你欠原主的,欠她一辈子的深情与偏爱,欠她满心期许的独宠,欠她临终前都放不下的遗憾,我定会替她一一讨回来,让你这辈子都活在愧疚里,再也不敢轻慢半分。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蜷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逼出几分生理性的湿意涌上眼眶,再抬眼时,眼底已泛着楚楚可怜的红,眼眶氤氲着薄薄的水汽,看着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惹人心疼。
她忽然抬起手,紧紧攥住谭宗明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几分颤抖的依赖,指尖都泛着红,声音哽咽着,一字一句都裹着委屈的鼻音,声声泣血:“宗明,我都知道的,你和安迪是老同学,又是顶尖学府的同门,一起熬过最难的求学时光,那份情谊多深厚啊,我从来都没真的怪过你,也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该这般小家子气计较这些。”
“可我现在怀着你的孩子啊,这是咱们盼了许久的念想,也是我日日夜夜惦记的心头肉,我身子虚,心也跟着软,难免会多想……我不是小气,不是无理取闹,就是方才特助在门外回话,我听得清清楚楚,安迪今天出了事,你第一时间就急着要过去看她,连片刻都等不得。”
“我知道她可怜,身世孤苦遇事无措,可我心里真的好难受,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喘不过气,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总觉得……总觉得在你心里,我和肚子里的孩子,好像终究是比不上她的……”
她说着,肩膀轻轻耸动起来,几滴晶莹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砸在谭宗明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猛地一紧,愧疚瞬间蔓延开来。
谭宗明见状,瞬间心疼得无以复加,哪里还顾得上安迪的事,连忙伸手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生怕她受了半点委屈,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顶,连声道歉,语气里满是自责与愧疚,字字恳切:“是我不好,晚晚,都是我的错,是我考虑不周,是我昏了头,只顾着惦记旁人,全然没顾及你的感受,让你受这么大的委屈。”
“我不去了,我哪儿都不去了,从今往后就在家陪着你和孩子,寸步不离,半步都不离开你身边。安迪那边有她的助理跟着,还有公司的人照应,她那么能干,能处理好自己的事,不会有事的。”
他抬手,指腹轻柔地擦去她眼角的泪珠,那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琉璃,生怕稍一用力就将她碰碎。
望着她泛红的眼眶和湿漉漉的睫毛,谭宗明语气郑重无比,字字铿锵,带着掷地有声的承诺,像是在对天地起誓:“晚晚,你记住,你和肚子里的孩子,才是我这辈子最珍贵、最重要的人,是我的命根子,是我谭宗明这辈子唯一的牵挂。”
“旁人再好,再可怜,也比不上你们分毫,半分都比不上。是我糊涂,是我昏了头,是我拎不清轻重,不该让你为了这些事伤心难过,原谅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