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度士先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的女儿,如珠如宝似的养育长大的女儿!
不过14岁的年纪就出落得十分美丽,别具一格的异域风情在伯尔尼深受追捧。
不过她出身于豪族山度士,未婚夫也同样出自庞大的金融家族百达,强大的背景让这个尚未成年的小姑娘在伯尔尼横冲直撞,未尝败绩。
谁养大的谁知道。
即便没有血缘关系,山度士先生也清楚女儿骨子里流淌著山度士的一切特质——冷血、凉薄、傲慢,是典型的贵族继承人。
对待街边的流浪儿,她也许不吝于给予一些金钱彰显自己的仁慈,塑造自己的名声,但绝不会大大咧咧地把人带回家。
因为她清楚,他们是截然不同的阶级。
“奥莉宝,你”山度士先生斟酌著词句,生怕自己因为言辞激烈吓到叛逆期的女儿,“你为什么?那孩子有什么特殊的?”
这话问的是奥莉薇娅,看的却是安塞斯管家。
安塞斯管家垂手应声:“那孩子受伤昏迷了,暂时没看出特殊之处。”
“受伤?”山度士先生并非高高在上、不通世俗的贵族老爷,清楚底层平民,特别是孩子在战后过著怎样悲惨的生活。
“他从捷克流亡到瑞士,在边境边上被奥莉薇娅小姐带回来。”
“什么?!边境???”山度士先生骤然大喊,把秉承的绅士风度都抛在脑后了,“奥莉宝,这实在太危险了,你怎么能这么大胆!”
一旁好整以暇喝茶的山度士夫人听到这里也放下了茶杯,表情严肃:“你爹地说得对,说到底还是我们太惯着你了不行,奥莉,这几天你就待在家里,不许出去!”
捂著耳朵的奥莉薇娅顿时耷拉下嘴角:“不可以!妈咪,拜托了,鸟儿需要翱翔在天空,关在家里的话鸟儿会去的!”
那个敏感的字眼在山度士夫人眼里的目光下咽了回去,见山度士先生一副赞同的模样,奥莉薇娅就清楚,禁足,势在必行。
于是她退了一步:“那我要很多很多书!”
虽然如今社会主流的是存在主义和反战小说,不过聊胜于无,而且房间里还有一台电视机,虽然节目稀少,类型平平无奇,不过在没有其他选择的情况下也没办法。
山度士夫人放软了声音:“奥莉,爹地妈咪都是为了你好,实在无聊,你看咱们家后面还有马场,可以去跑跑马、打打高尔夫。”
“还是无聊的话,让你哥哥带你去狩猎聚会。”
奥莉薇娅眼珠子一转,立马答应:“那说好了,要哥哥带我去狩猎聚会!”
她并非柔弱的小姑娘,相反,也许因为她是山度士这一代唯一的女儿——哪怕不是亲生的,山度士们也对她极尽宠爱。
这宠爱并不是将她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而是教会她尽可能多的本领,让她从小跟着哥哥弟弟们学习击剑、马术和射击。
哪怕未来有一天,庞然大物的山度士骤然倾塌,奥莉薇娅也有了独自生活下去的底气与能力。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谁也无法保证如日中天的山度士会不会有倒塌的那天。
一想到锦绣堆里养育出来的女儿未来可能会被从前那些看不起的人欺负且毫无还手之力,山度士夫妻俩的杀心就怎么也止不住。
看着女儿蹦蹦跳跳跑上楼的身影,山度士夫人沉沉的叹息唤回了满脸慈祥笑容的丈夫:“奥莉这孩子,脾气爆,无意间在外头树敌无数,若是有天”
山度士先生却有不同的看法:“脾气爆才好,至少不会吃亏。”
“至于其他的,想那么久远干什么,我会努力的,儿子们也会努力的,一定要让山度士长久得辉煌下去,让咱们的宝贝女儿永远站在高处。”
“希望吧”对这个女儿,山度士夫人真心疼爱,她和丈夫感情好,一想到若不是奥莉薇娅的亲生母亲,丈夫可能就心脏就痛的无法呼吸。
而且她一直想要个香香软软的小闺女,和她一起打扮,梳辫子、穿漂亮裙子,可以讨论各种各样的流行,奈何肚子不争气,一连生了3个,各个都是人嫌狗憎的儿子。
奥莉薇娅对山度士有恩,又满足了她的心愿,因此当年第一眼见到襁褓中白嫩的婴儿时,心中的喜爱就多的好像要溢出来。
山度士先生在家吃了一顿饭,很快就返回公司了,山度士夫人下午也有一个沙龙需要参加,几个兄弟也要上学,城堡中只剩下一个奥莉薇娅。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奥莉薇娅老老实实在房间待了小半个下午就闲不住了,打开房门探头出去,发现一左一右守着两个门神似的女佣。
暗自撇了撇嘴,下一秒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眨巴着眼睛:“姐姐们,带我去看捡回来的那条小狗狗好不好?”
女佣应该是得到了吩咐,安静地带着她往下走。
捡回来的那小孩儿安置在城堡主体不远处的屋子中,这里一排的房子都是低级女佣侍从的住所。
一路上,话少的女佣三言两句说清了男孩儿的情况:“医生来看过,说他是严重营养不良和疲劳过度,身上还有一些伤,不过都是挫伤擦伤,并不严重。”
“中午醒过一回,吃了午饭和药之后又睡回去了。”
奥莉薇娅点头,可有可无地听着,本来她的目的就不是关心男孩儿,只是太过无聊没事找事。
还没到地方,就在草坪上看到身穿板正西装的小少年。
正处于发育期的身体已初见颀长端倪,阳光洒在金发上,如同融入了碎金,雾蓝色的双眸眼神晦暗,看上去有几分忧郁。
一见她来,少年放下手中的书,脸上漾开欢欣的笑容:“大小姐,您怎么来了?”
“来看那个小孩儿。”
少女态度坦诚,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语也许伤到了对面少男的心。
“阿尔维德,你身体恢复了?恢复了就赶快回到我身边吧,没有你陪着好无聊哦。”
主要是犯错了没人顶罪了这一点让人十分困扰。
阿尔维德笑容真切不少,应声道:“很快的,预计明天就能康复。”
“太好了!”欢呼完,奥莉薇娅骤然反应过来,这几天她正被禁足,闯祸概率大大降低,也就是说并不像从前那样迫切地需要一个顶罪之人。
“好可惜,我最近被禁足了”她说著,嘴巴都撅起来了。
阿尔维德温声安慰:“没关系的,我病中这几日找到几本有意思的书,是大小姐喜欢的类型,到时候我读给您听?”
奥莉薇娅答应下来,很快和他分道扬镳。
出身注定了他未来会成为某位少爷的副手然而就当他自己也如此认为时,巨大的好运忽然降临。
犹记得那是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先生和夫人坐在床边饮茶闲聊,他被父亲带到他们面前,竭力维持着平静的表象。
那时他满心惶恐,生怕自己颤抖的小腿泄露了内心的不安。
然而山度士夫人十分亲切,温柔地询问他:“阿尔维德,你以后愿不愿意跟在奥莉身边,代替我们保护她?”
阿尔维德想起那道穿着骑马装的快乐身影,在马上英姿飒爽的模样瞬间就吸引了他的注意。
直到双腿站的酸痛,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如此失礼地盯着大小姐看了许久。
从那以后,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大小姐身上。
大小姐是个非常活跃的姑娘,只要有她在,山度士城堡就永远充斥着欢笑,像是活了过来一样。
大小姐很娇气任性,但从不会无缘无故惩罚佣人。
大小姐很聪明,看过的书很快就会记住,复杂的算术三两下就能搞定,家教老师总夸赞她的聪慧,一脸惭愧地表示自己没什么好教的了。
就这样一连换了5个家教
大小姐也很美丽,和伯尔尼、和整个欧洲都截然不同的容貌让她充满了异域的神秘美丽。
洁白莹润的肌肤散发著健康的生命力,和其他人惨白的皮肤一点儿也不一样。
黑发乌木似的,反著光,吸收了阳光,给人一种沉甸甸、暖洋洋的感觉。
听到夫人问话的那一刻,阿尔维德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心底涌起的喜悦让他迫不及待地答应下来:“我愿意,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