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无形的弦被拨动后,余音并未消散,反而化作一缕幽魂般的低语,日夜萦绕在凌寒的脑海深处。
“以血还血,以魂镇门。”
前沿策略事务所,地下三层,绝对隔音的密室里,凌寒独自端坐。
她面前的全息投影中,正反复播放着这句话的古老祷文录音。
这声音并非来自任何电子设备,而是她凭借超凡感知,从“凤凰之羽”吊坠内部捕捉到的记忆残响。
撤离南太平洋后的这三天,她不眠不休,试图破译这八个字背后的含义。
这感觉,就像在解读一份来自远古的遗嘱,每一个音节都沉重得像是压着一座山。
“队长,找到了。”
白影的声音从墙壁内嵌的通讯器中传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与凝重。
她将一张动态图谱投射到凌寒面前的空中。
“我比对了全球所有已知古建筑的声学共振图谱,终于在翡翠港的圣殿地下,发现了一段频率极不寻常的低频脉动。”图谱上,一个红点在古老的教堂地基深处,有规律地搏动着,像一颗深埋地底的心脏。
“它的频率,与我之前记录的‘凤凰之羽’能量波动频率,完全契合。”
白影放大图谱,一条时间轴清晰地显现出来:“更惊人的是,根据历史数据追溯,这种脉动每隔三十年会有一个能量峰值。而下一次峰值,就在七天之后——月蚀之夜。”
七天。时间紧迫得令人窒息。
密室门无声滑开,乔伊端着一杯热可可走了进来,脸上却不见往日的轻松。
她将一张伪造的电子身份卡放在桌上。
“教会那边的关系我打通了。”乔伊说,“给你伪造了一个‘朝圣修女’的身份。不过圣殿内部禁区安保等级极高,所有电子设备都会被屏蔽。我只能把微型探测器藏在圣餐篮的夹层里,通过行李通道送进去。”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格外严肃:“你只有十二小时的窗口期。传说圣殿最深处的第七道石门,每日只在晨祷结束后开启三刻钟,而且由一位名叫哑烛嬷的老妪亲自掌钥。我的线人说,她从不看人的脸,”
只听心跳。
凌寒默然点头,伸手拿起那枚“凤凰之羽”。
经过南太平洋一战,吊坠的晶体颜色似乎更深邃了些。
她解开作战服的纽扣,将它贴身藏于左侧肋下。
金属的微凉,如同一片锋利的刀锋,紧紧抵着她的骨头。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苍龙”临时基地,萧玦正站在巨大的卫星监控屏前。
他左臂还打着固定绷带,伤势未愈,但眼神锐利如鹰。
军方高层以“行动越级”为由,限制了他的外出权限,却无法阻止他调用“苍龙”的专属卫星资源。
屏幕上,翡翠圣殿地基的高精度热成像图被放大到极致。
“队长,看这里。”一名技术兵指着屏幕一角,“昨夜凌晨三点到五点,圣殿东侧的岩层有非正常的能量反应,像是某种大型钻探设备在作业。”
萧玦的目光一凝:“分析钻探残留物。”
数分钟后,分析结果弹出,一行鲜红的字符让整个指挥室的空气都为之一冷。
“报告!钻头涂层检测出微量神经抑制剂x7的化学残余——与我们在环礁复制体基地发现的样本,同源!”
“铁腕同盟”的残党!
他们不仅没有被彻底消灭,反而已经渗透进了翡??港的宗教系统。
萧玦的心猛地一沉,立刻抓起加密通讯器,试图联络凌寒。
然而,信号刚刚发出,便如石沉大海,屏幕上只留下一行冰冷的提示:【目标区域存在未知力场,通讯信号衰减率999】。
那座看似神圣的殿堂,仿佛一头能吞噬一切现代科技的远古巨兽,已将凌寒与外界彻底隔绝。
次日清晨,薄雾笼罩着翡翠港。
凌寒换上一身朴素的修女袍,混在虔诚的朝圣队伍中,低头缓步走进了翡翠圣殿。
古老的石制回廊仿佛没有尽头,空气中弥漫着烛火与冷香混合的奇特气味。
每向前踏出一步,她肋下的“凤凰之羽”便微微发烫一分,像是在回应某种古老的召唤。
穿过六重风格各异的回廊,队伍终于抵达了通往禁区的第六道门前。
门前,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
那是一个满脸皱纹、仿佛随时会熄灭的老妪,她手中提着一盏永不熄灭的油灯,正是哑烛嬷。
当凌寒走到她面前时,哑烛嬷那浑浊的眼珠并未看她,却忽然抬起枯瘦如柴的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停下。”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你的心跳……不像活人,倒像是亡灵归来,带着满腔未平的怨与债。”
周围的修女们纷纷投来惊异的目光。
凌寒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但瞬间又恢复了绝对的平稳。
她屏息凝神,金手指带来的超凡感知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清晰地预判到对方下一步的动作——她那布满老年斑的手,正要抬起,探向自己的手腕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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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让她碰到!
就在哑烛嬷指尖微动的前零点一秒,凌寒没有后退,反而向前微倾半步,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声诵出了一段尘封的誓词:
“以我残躯,燃尽暗夜,护我袍泽,死亦同归。”
这是初代凤凰特战队一位队员临终前,在她耳边留下的最后低语。
它属于凌寒的记忆,也属于凤凰的血脉。
话音落下的瞬间,哑烛嬷那即将抬起的手猛地一僵,浑身剧烈地一震!
她那双混沌的眼睛里,第一次迸发出一丝骇人的精光,仿佛听到了来自地狱深处的回响。
这段誓词,竟与地宫深处某段不为人知的铭文,产生了同频共振!
她死死地盯着凌寒,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却什么也没说,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放下了手,侧身让开了道路。
第七道石门,在沉重的机括声中缓缓开启。
门开的刹那,一股刺骨的寒风裹挟着浓郁的、仿佛积淀了千年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凌寒一步踏入,身后的大门轰然关闭。
眼前是一条狭长而沉默的回廊,与外面六重的华美截然不同,这里只有最原始的青石砖与岩壁。
她脚下的每一块青砖,都传来一阵微弱至极的搏动,与她的心跳遥相呼应。
墙壁上,刻着一幅巨大的浮雕。
凌寒伸出手,将肋下滚烫的“凤凰之羽”取出,轻轻触碰在浮雕的核心位置——一个酷似凤凰图腾的古老徽记上。
吊坠上的晶体蓝光骤闪,整面墙壁仿佛活了过来。
凌寒的眼前,瞬间浮现出百年前那惨烈而悲壮的画面:
十二名身披古老战裙、面容坚毅的女子,手挽着手,站在一道深不见底的熔岩裂缝边缘。
她们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决绝。
随着一声整齐的呐喊,她们纵身跃下,在坠入岩浆的瞬间,她们的脊椎骨节寸寸断裂又重组,化作一道道燃烧的锁链,死死封印住了那扇从地底裂缝中向上攀爬的巨门!
与此同时,一个齐声的低语,跨越时空,直接响彻在凌寒的灵魂深处:
“吾等非死,只为长眠。”
墙壁上,那些浮雕的缝隙里,渗出丝丝暗红色的、早已干涸的血渍。
它们像是受到了“凤凰之羽”的吸引,化作一道道血线,被吊坠疯狂吸收。
晶莹的蓝色晶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不祥的暗红,表面更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血色经络,如同一颗正在苏醒的、搏动的心脏。
就在凌寒沉浸在这震撼的记忆中时,异变陡生!
整条回廊突然开始扭曲,坚硬的石壁变得如同流体,从中渗出大片大片的黑雾。
黑雾迅速凝结,化作无数只狰狞的人形手臂,从四面八方抓向凌寒,要将她拖入冰冷的岩层之中!
石母那空灵而怨毒的声音,仿佛从每一块石头、每一寸空气中响起:
“你终于来了,双血之女。你的命,可比她们十二个高贵得多——因为你不必跳下去,你,就是门。”
凌寒瞳孔猛缩,在那无数手臂即将触及身体的瞬间,她猛然咬破舌尖,剧痛让她的大脑瞬间清明。
她低下头,将一滴殷红的舌尖血,精准地滴落在手中那颗已化作暗红色的吊坠上!
她抬起头,眼中再无一丝迷茫,只剩下烈火般的战意与决绝,对着虚空高声喝道:
“我不是门!我是钥匙!”
刹那间,血与吊坠共鸣,一道璀璨的红光冲天而起!
环绕在她周围的黑雾手臂被瞬间震散。
在她身前,那十二名献祭先辈的虚影,连同另一道更为古老模糊的身影,总计十三道先辈的虚影赫然浮现,将她环绕成一个神圣的圆环!
她们齐齐转身,望向凌寒,再次发出了那震撼灵魂的齐声低喝:
“吾等未死,只是长眠!”
风暴,已在血脉深处悄然点燃。
凌寒立于回廊中央,那十三道顶天立地的先辈虚影,随着她沉稳的呼吸,仿佛获得了新的生命,光芒愈发炽烈。
一场跨越百年的共舞,即将在历史的见证下,于此刻,于此地,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