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末的风带着初冬的冷意,让姜棠身上那股甜橙香味多了份萧肃。
宋池野只能凑近些,凑得再近些,才能嗅到小猫的气味。
关意瞧见宋池野看姜棠的黏腻眼神,长指甲在掌心戳出痕:“宋少,你怕是不知道,姜棠的母亲是杀人犯。”
姜棠看出她眉眼间那熊熊燃烧的妒火,想起妈妈无辜受冤,舌尖顶了顶腮帮子的软肉。
原本还想和宋池野保持点距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如今已经入局,那她就把事情闹得再大些。
“事情还没水落石出,关小姐就这么迫不及待定罪。”
姜棠眉眼间的锐利一收,腰肢无骨一般往旁边靠。
宋池野听到‘杀人犯’三个字,晦暗莫深的眼眸萃着冷意看着关意,竟然敢说小猫妈妈是杀人犯。
正要发作,少年肩上一沉。
姜棠趴在宋池野肩膀哭,声音软糯娇滴:“宋池野,我妈妈是被冤枉的,呜呜呜呜”
装柔弱这件事,她虽没有宋池野拿手,但也是得了真传。
“你你别装了姜棠,刚才还一副不甘示弱的样子,现在现在碰上宋少了,揉一揉眼睛就装哭?”
关意想起她在宿舍一打三的场景,那手段和力度,根本不会是一个娇滴滴会哭的。
宋池野鼻腔里的甜橙香气愈发的浓烈。
小猫往怀里钻的感觉,在梦中感受过几次,眼前这般真切的触感,着实怦然心动。
我的小猫,我知道什么秉性,用不着别人说。
少年连一个眼神都没关意,只深刻感受到胸腔里‘砰砰’直跳的心脏,滚烫的手掌兴奋抖颤着抚上小猫单薄的肩背。
“我的小猫如何,管你什么事?”少年这话里的偏袒已经偏到外太空了。
姜棠听到关意语调中多出来的感伤把气焰逐渐压制,微微抬起眼眸,觉得还不够劲。
少女的手捂住太阳穴,声音断断续续如时紧时松的风筝线般:“我我头好晕,我我晕了”
说罢,姜棠身子一软,说晕就晕。
宋池野看到小猫眸中的狡黠,黑色瞳孔兴奋到晃动,喉结下沉,两只手早准备好,如约而至般将小猫捞起来抱在怀里。
干坏事时的姜棠格外灵动,就像一只在阳光下翻肚皮讨抚摸的软糯小猫。
“宋少,你”
关意不明白为什么宋池野会对姜棠如此不同,戳在掌心的指甲‘啪嗒’折断,忍着剧痛道:“我们关家门第也不低,宋少就如此看不上吗?”
“你,原来姓关啊。”
“”杀人诛心啦。
宋池野记其他女人名字,这要是被小猫知道了,不理他了可怎么办?
关意瞳孔猛地一缩,从未在男人身上栽过跟头,此刻如坠冰窟般,连站都站不稳:“宋少看不上关家,对一个保安的女儿倒是关心备至。”
宋池野放在小猫肩膀的手细微摩挲,原准备是要走,少年想起什么似的,又盯着关意的脸,机械且冷漠地扫描,像个机器。
“你这张脸,我记下了。”
关意见他多看几眼,仰着下巴介绍:“我们关家垄断海城的医疗——”
不等她话说完,宋池野抱着小猫转身就走。
背影决绝如风,刮得关意脸颊生疼。
“欸,你”
关意第一次被男人这样无视,气得疯狂跺脚,额前的青筋蜿蜒而出,连粉底都盖不住。
“意意,整个海城你要什么男人没有?要我说也不一定要盯着宋池野——”
“闭嘴!”关意红透的眼眸瞪着胡菲:“现在是我要不要的问题吗?是我们关家脸面的问题。”
她想要的男人就算得不到,也不能让一个保安的女儿拿下。
这样传出去,她还怎么在海城混?
胡菲见她眼眸猩红,也默默咬住下唇,闭了嘴。
在关意面前她总是说话拘谨惯了,任打任骂,像个奴才。
“姜棠算什么东西,和我抢,她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关意给医院打电话时,胡菲摁住她的手:“你忘了姜棠手里的录音了?这可是人命。”
“松开。”关意斜睨着她,“她算个什么东西,我是关家唯一的女儿,在海城,有钱有势才是天。”
警局。
昏暗的审讯室只有一点光亮在头顶,无处不透着压迫。
许晴感受到两只手腕上的冰凉,看着坐在对面的老公,竟没有那么害怕。
郭辉从外面进来,轻咳了一声:“永生,这个案子你不能插手,这是规矩。”
“嗯。”姜永生明白,嫌疑人系他的亲属,案子为了公平公正自然是不能参与,“老婆,你放心,你没做过的事,谁都不能冤枉你,我在外面等你。”
“相信我们警方,嫂子。”郭辉的一声尊称彻底让许晴悬在嗓子眼的心安定下来。
姜永生出门前还深深看了老婆一眼,这才关上门。
郭辉坐下后,也开门见山:“你记得死者送进医务科的准确时间吗?”
“记得。”许晴之前在烟城医院的习惯,对患者进门和治疗的时间需要记下,这样才好观察用药。
“10:05分送进来的,脸色发青,瞳孔已经散了,我当即就打了救护车的电话,还没说完情况,那孩子脑袋一歪,断气了。”
“医务科的医疗设备比较简陋,我刚要试着抢救,紧接着死者父母像约好的一般冲进来,阻止我。”
许晴描述得一毫不差,死者的父母抓着她就是拉扯,阻止她上前抢救,错过了抢救的最佳时间。
“那孩子和我女儿一般大的年纪,如果他们不拦着我说不定我能救回来”
许晴说到这里眼眶泛起了红雾,相比起被冤枉的委屈,没把孩子从鬼门关救回来更让她难受。
女人的脑袋垂下,抵着交握在一起的手,身子止不住地颤抖:“没有后悔药吃,现在那孩子身子都僵了。”
郭辉感知到她缅怀一条无辜性命,长叹一声,递过去一张纸巾,“你也不必太过于自责,等事情水落石出,会还你一个清白。”
“嫂子,你去会谈室等着。”郭辉起身,把人送出审讯室,认真且严肃地看着姜永生道:“死者的父母到了吗?”
“已经在会谈室,可以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