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尝尝这个吧！”
林黯嘶哑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决绝。他将最后残存的混沌煞元，如同点燃引信的火星，狠狠注入手中那盏造型诡异的青铜灯盏！
灯盏内残留的暗红灯油，在接触到狂暴、充满吞噬与转化意味的混沌煞元瞬间，仿佛被投入滚烫岩浆的冰块，先是剧烈沸腾，随即——
“轰——！！！”
并非寻常的爆炸。
没有炽烈的火光，也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如巨兽肠胃蠕动的轰鸣，伴随着一股极其刺鼻、混合了腥甜、焦臭、腐朽与某种精神污染意味的浓烈灰黑色气浪，以青铜灯盏为中心，呈球形猛然炸开、扩散！
这气浪所过之处，空气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地面砂石瞬间失去光泽，变得灰白酥脆！更诡异的是，气浪中仿佛蕴含着无数细碎的、充满痛苦与怨毒的意念尖啸，直接冲击着方圆十丈内一切生灵的神魂！
这是邪教徒以秘法炼制的“幽冥秽油”，混合了混沌煞元的引爆与转化，产生的已不是单纯的物理或能量冲击，而是一种针对生命体、尤其是对精神感知极为敏感的存在的——复合污染攻击！
疾扑而至的灰袍人显然没料到林黯还有这一手，更没料到这看似不起眼的灯盏能爆发出如此诡异歹毒的混合攻击！他冲势太急，几乎一头撞进了扩散的灰黑气浪核心！
“哼！”
灰袍人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笼罩周身的阴寒气墙剧烈波动，发出“嗤嗤”的剧烈侵蚀声！那灰黑气浪仿佛活物，拼命往气墙内钻，附带的意念尖啸更是透过气墙，狠狠撞入他隐藏在骨质面具下的意识！
他疾冲的身形猛地一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沾满污秽的软墙！虽然凭借洗髓境中期的深厚修为和特殊的功法护体，这攻击未能真正重创他，但却成功打断了他的攻势节奏，让他出现了刹那的僵直和气息紊乱！更麻烦的是，那恶臭的污染气息沾染了他的袍角，意念尖啸的余波仍在干扰着他的心神锁定。
这一刹那的迟滞，对林黯而言，便是生死之别！
就在灰袍人身形微顿、气机紊乱的瞬间，林黯动了！
他没有趁机远遁——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逃不掉。他做的是更疯狂、更直接的事——不退反进，欺身而上！
脚下用力一蹬，早已磨损不堪的靴底炸开，林黯如同扑火的飞蛾，以近乎自毁的速度，猛地撞向灰袍人！
两人距离本就不足十丈，这一扑，瞬间拉近！
灰袍人幽蓝的鬼火瞳孔中，映出林黯那张苍白、疯狂却异常冷静的脸。他想抬手，想催动更强大的邪术，但神魂被干扰的余波仍在，动作慢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线！
而林黯，要的就是这一线！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在扑近的最后一瞬，他蜷缩身体，将肩膀、手肘、膝盖——所有能用来撞击的坚硬部位，全部灌注了仅存的肉身力量，如同一颗人形炮弹，狠狠撞入了灰袍人因气息紊乱而微微松懈的护体阴气之中！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林黯感觉像是撞上了一块裹着棉花的玄铁，肩骨剧痛欲裂，喉咙一甜，鲜血上涌！但他也清晰地感觉到，对方体表的阴气被自己这不顾一切的一撞，震得剧烈荡漾，露出了极其短暂的一丝缝隙！
就是现在！
撞入对方怀中的林黯，左手如同毒蛇般探出，五指呈爪，指尖灰蓝煞元凝聚如针，狠狠抓向对方小腹丹田位置——那里是绝大多数武者内息运转的核心枢纽之一！
“找死！”灰袍人又惊又怒，他没想到对方如此悍不畏死，竟用这种近乎市井无赖搏命般的打法！仓促间，他腰部肌肉诡异扭动，小腹向内收缩，同时右手并指如刀，带着刺骨的阴寒死气，狠狠切向林黯的颈侧动脉！
但林黯对此早有预料！他根本不闪不避抓向丹田的左手，只是将头猛地向另一侧偏去！
“嗤！”
灰袍人的手刀擦着林黯的脖颈掠过，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皮肉翻卷，鲜血飙射！只需再深半分，便能切断大动脉！
然而，林黯的左手，也在同一时间，结结实实地抓在了对方小腹位置！指尖的煞元针如同烧红的铁钉，狠狠刺入！
“呃！”灰袍人身体剧震，小腹处的衣袍瞬间破碎，露出下面惨白的皮肤和一道迅速蔓延开来的灰蓝色侵蚀痕迹！虽然未能直接破开他强横的护体真元伤及丹田根本，但那混沌煞元特有的吞噬与侵蚀特性，依旧让他感到丹田气海一阵剧烈翻腾，内息运转出现了明显的滞涩和紊乱！
更要命的是，林黯这拼死一击，根本不是为了破防！
在左手抓中对方的瞬间，他借着撞击的反震之力，身体猛地向后弹开，同时右手一扬——
一道乌光，如同夜色中掠过的死神之镰，无声无息地射向灰袍人因小腹受击、身体下意识前倾而暴露出来的——咽喉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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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乌光，正是之前从驿馆邪教徒身上搜刮到的、另一枚未曾使用的、淬有剧毒且专破护体真元的——“蚀骨钉”！
时机、角度、心理，算计得分毫不差！
灰袍人此时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身体还处于前倾姿态，面对这近在咫尺、刁钻狠辣的致命一击，想要完全避开，已然来不及！
他幽蓝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拼命扭动脖颈，同时体表残留的阴气疯狂向咽喉处汇聚！
“噗！”
蚀骨钉终究未能完全避开，狠狠扎进了灰袍人左侧锁骨下方的位置！钉身尽没，只留下一个细小的黑点！
“啊——！” 灰袍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蚀骨钉上的剧毒和破气属性瞬间爆发，与他体内的阴寒内力激烈冲突，化作一股钻心蚀骨的剧痛和麻痹感，迅速蔓延！更有一股阴毒的精神冲击顺着伤口侵入，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踉跄后退数步，一手捂住伤口，幽蓝鬼火疯狂跳动，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与怨毒！他居然被一个重伤垂死、修为明显低于自己的小子，用如此卑劣而有效的手段，重创至此！
林黯也不好受。脖颈的伤口鲜血淋漓，失血和剧痛让他视线开始模糊。刚才的撞击和爆发榨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此刻只觉得天旋地转，连站都站不稳，单膝跪倒在地，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疼痛。
但他眼中，却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他知道，自己赢了第一步——打乱了对方的节奏，重创了对方，争取到了或许只有几息的喘息时间。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因剧毒和伤势而气息不稳、暂时无力追击的灰袍人，又看了看更远处——苏挽雪逃离的方向早已没了动静，不知她是否成功逃脱。而他自己身后，便是那道深不见底的干涸古河道裂痕。
没有退路了。
“咳咳咳”林黯咳出几口血沫，挣扎着站起身，摇摇晃晃地朝着古河道的边缘走去。
灰袍人死死盯着他，想要追击，但蚀骨钉的剧毒和伤势严重干扰了他的行动，他需要时间逼毒、镇压伤势。“你跑不掉圣主不会放过你”他嘶哑的声音充满恨意。
林黯没有回头，也没有答话。他走到河道边缘，向下望去。黑暗如同巨兽张开的大口，深不见底，只有呼啸的风从底部卷上来，带着更加阴冷潮湿的气息，还有一股淡淡的、仿佛来自远古的、混杂着腐朽与某种奇异波动的味道。
怀中的圣印虚影，在接近这古河道时，竟然再次传来了极其微弱的、不同于黑山怨念的共鸣波动！那波动很轻，很隐晦，仿佛沉睡了太久，但确实存在。
下面有东西？
林黯心中一动。绝境之中，这或许是唯一的变数。
他不再犹豫，用尽最后力气，纵身一跃，朝着那无边的黑暗深渊，坠落下去！
风声在耳边尖锐呼啸，失重感袭来。
上方，传来灰袍人愤怒而不甘的吼叫，但迅速被黑暗和风声吞没。
坠落似乎没有尽头。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几息，或许是更久。
“噗通！”
冰冷刺骨的水流瞬间将林黯淹没！他坠入了一条隐藏在古河道底部的、湍急的地下暗河！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本就重伤的身体再次遭受重创，口鼻呛入冰冷的河水，意识迅速模糊。他凭着最后的本能，死死闭住呼吸，体内残存的混沌煞元自发护住心脉，身体在冰冷湍急的暗流中不受控制地翻滚、冲撞。
就在他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边缘，怀中那一直微微震动的圣印虚影，忽然光芒一闪，一股温暖而坚定的力量涌出，护住了他最后的神魂清明，同时，对水下某个方向的感应，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勉强睁开眼睛，在冰冷的黑暗中，隐约看到水下深处，似乎有一片朦胧的、非自然形成的轮廓，以及一点极其微弱的、仿佛萤火虫般的淡金色光芒？
求生的本能，加上圣印的指引，让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那点光芒和轮廓的方向，拼命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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