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在瞬间,圣天使城堡顶层的气温骤降了十几度。在场的宾客们无不感到一阵心悸,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自己一生中做过的所有亏心事,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罪恶感,扼住了他们的咽喉。
几位心理素质稍差的贵妇,甚至已经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开始低声谶悔。
“这是‘告罪十字’!”人群中,一位来自西班牙的红衣主教失声惊呼,“传说中,第一任教皇用来审判异端的圣物!它能引出人心底最深的原罪!”
亚历山德罗沐浴在那片白光之中,俊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种神圣而残忍的表情。
“叶远!你这个东方的异教徒,你的力量充满了血腥与狂妄!今天,我便代表圣座,净化你污秽的灵魂!”
他将十字架对准叶远,那道审判灵魂的白光,如潮水般向叶远席卷而去。
精神力放大器?还掺了点催眠和心理暗示的把戏。弄得跟真的似的,演技不错,可以去好莱坞发展了。
叶远心中波澜不惊,甚至还有闲心开了个小差。
面对那足以让普通人精神崩溃的“神圣之光”,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打了个哈欠。
“就这?”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象两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亚历山德罗的脸上。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道审判万物的白光,在距离叶远身体一尺远的地方,就象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悄然消散,连他的一根头发都没能吹动。
“不不可能!”亚历山德罗脸上的神圣表情瞬间崩裂,“没有任何凡人,能抵御‘告罪’的力量!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怪物?”叶远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了那面古朴的“天机盘”。
他没有象亚历山德罗那样故弄玄虚,只是随手将一丝精纯的龙气注入其中。
嗡——
天机盘没有发出任何刺眼的光芒,只是微微一颤,散发出一片柔和的、如同春日暖阳般的青色光晕。
那光晕并不扩散,只是静静地笼罩在叶远和唐宛如周身三尺之地。
然而,就是这片看似无害的光晕,却让整个露台的氛围发生了翻天复地的变化。
那股阴冷的、压抑的审判气息,如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所有人都感觉身上一轻,那股压在心头的罪恶感和恐惧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与祥和。
之前那位因为金融休克而昏厥的克虏伯公爵,本已气息奄奄,被这青光一照,竟悠悠转醒,只觉得困扰自己多年的心悸和偏头痛,都缓解了不少。
在场宾客,大多是上了年纪、身居高位之人,常年被各种或明或暗的病痛折磨。此刻,他们都清淅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种温润的力量下,被悄然滋养、修复。
高下立判!
亚历山德罗的“信仰武器”,带来的是恐惧、痛苦和审判。
而叶远的“东方秘宝”,带来的却是平和、安宁与新生。
“你的所谓‘信仰’,创建在恐惧与威慑之上,用他人的罪恶感来彰显自己的神圣。”叶远把玩着手中的天机盘,象是在陈述一个最简单的道理。
“而我的‘道’,源于生命本身。顺应它,则生;违逆它,则亡。”
他抬起眼,看向脸色煞白、摇摇欲坠的亚历山德罗。
“你的武器,攻击灵魂;我的玩具,滋养生命。”
“现在,你告诉我,谁才是异端?”
叶远的每一句话,都象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亚历山德罗信仰的外衣,露出其内里丑陋的、以控制为内核的本质。
“不这不是真的主不会抛弃我”
亚历山德罗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最大的依仗,在对方面前,竟成了衬托对方伟大的笑话!
巨大的羞辱与绝望,让他陷入了疯狂。
“既然光明无法审判你!”他嘶吼着,眼中爆发出玉石俱焚的狠厉,“那就让地狱的黑暗,吞噬你的一切!”
他猛地握紧拳头,狠狠捏碎了手中的“告罪十字”!
咔嚓!
十字架应声而碎。
一股比之前阴冷百倍的漆黑雾气,从碎片中狂涌而出,发出一阵阵凄厉的、仿佛来自地狱的哀嚎。
那黑雾在半空中迅速凝聚,化作一个高达三米,手持巨大镰刀的狰狞黑影。
“这是‘堕落枢机’的怨魂!”那位西班牙主教再次发出惊恐的尖叫,“是‘真·牧者’封印在圣物中的最后底牌!”
那怨魂没有理会其他人,猩红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场中气息最纯净的唐宛如,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扑而去!
怨魂速度极快,无形无质,寻常的物理攻击对它完全无效。
瑞士卫队的卫兵们勇敢地举起长戟阻拦,却被它一穿而过,瞬间被抽走了大半的精气神,委顿在地。
宾客们发出惊恐的尖叫,四散奔逃,整个露台乱作一团。
在所有人的惊慌失措中,唯有两个人,静立原地,仿佛风暴的中心。
叶远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将唐宛如轻轻向身后一揽,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了所有的阴风与杀意。
他侧过头,在妻子耳边柔声笑道:“闭上眼,这东西长得有点丑,会影响你今晚用餐的心情。”
唐宛如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动人的弧度。她听话地闭上了眼,将一切都交给了身前的这个男人。
这份于生死一线间流露出的绝对信任与温情,让那呼啸而来的地狱怨魂,都显得象个滑稽的小丑。
叶远这才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那个扑到近前的巨大黑影。
他没有祭出任何法宝,也没有摆出任何惊天动地的架势。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张开了手掌。
在他的掌心,一缕极细的、宛如发丝般的金色龙气,开始缓缓旋转,形成了一个微小却深邃的金色旋涡。
那旋涡没有散发出任何威压,却让那不可一世的怨魂,猛地在半空中刹住了身形。
它那由纯粹怨念构成的身体,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那不是来自天敌的威慑,而是源于生命层级的、绝对的、无法抗拒的碾压!
眼前的这个男人,对他而言,不是审判者,不是净化者。
而是捕食者!
“集合了上百个灵魂的怨念,还混杂了一丝所谓的‘神性’,勉强算是一味不错的药引。”叶远看着那瑟瑟发抖的黑影,象一个挑剔的美食家在评价食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