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巷道纵横交错,两旁挤满了密密麻麻的店铺,售卖着一切你能想象和不能想象的商品:
闪亮的铜器、斑斓的玻璃灯、香气扑鼻的香料、华丽的丝绸、古老的纸莎草画、还有各种皮革制品、水烟壶、金银首饰……
人潮摩肩接踵,各种语言、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清真寺传来的祷告声混合成一片震耳欲聋的交响乐。
而最让林凡感到窒息的是气味。
这里的气味浓度,是飞机上和机场的千百倍!
成千上万种气味像狂暴的海洋,冲击着他的感官防线:
浓烈到刺鼻的香料味(肉桂、豆蔻、藏红花、孜然)、皮革鞣制后的腥臊味、铜器氧化后的金属味、烤羊肉的油腻味、水烟袋飘出的果味烟雾、行人身上浓重的汗味和香水味、骆驼和马匹的体味。
还有脚下古老石板上积攒了几个世纪的灰尘和不明污物的混合气息……
林凡一踏入市场,就感觉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
他的嗅觉能力在此刻成了酷刑,无数信息碎片疯狂涌入大脑,几乎要将他撑爆。
他必须极力收缩自己的感知范围,像在狂风暴雨中努力稳住舵盘的船长,才能不被这气味的洪流冲垮。
“跟紧我,尽量屏蔽干扰,只追踪目标。”
白薇薇低声提醒,她走在最前面,像一把尖刀劈开人潮,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环境。
同时用微型摄像机记录着路线和可疑人物。
楚若璃紧随其后,负责应对可能的搭讪和沟通。
林凡点点头,咬紧牙关,将全部意志力集中在鼻腔。
努力从那片混沌的海洋中,剥离出那一丝微弱的、独特的咸涩气息。
这就像在尼亚加拉大瀑布下寻找一滴特定来源的水珠,难度超乎想象。
他走得很慢,时而停下,闭上眼睛,眉头紧锁,像警犬一样微微翕动鼻翼。
周围的小贩和游客对这个行为古怪的东方年轻人投来好奇或不满的目光。
但都被楚若璃用流利的阿拉伯语或英语礼貌地挡开。
“试试这边。”
林凡根据气息的微弱指引,拐进一条更窄的、主要售卖香料和草药的巷道。
这里的味道更加浓郁,几乎凝成实质。
各种干花、根茎、树皮、种子散发出的气味,有的芬芳,有的辛辣,有的怪异,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林凡强迫自己深入这片气味之网。
他走过卖藏红花的摊位,那浓烈的香气几乎让他窒息;
经过堆积如山的肉桂棒,辛辣中带着甜腻;
在售卖各种不明干枯蜥蜴和甲虫的摊前,那腥臭腐败的气味让他几欲作呕。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用鼻子“品尝”整个开罗的精华与糟粕。
偶尔,会有当地妇女穿着传统长袍走过。
宽大的裙摆下露出穿着凉鞋或布鞋的脚,带起一丝混合着尘土和汗水的体息;
或有赤脚的孩子嬉闹跑过,留下淡淡的、带着奶腥味的脚汗气。
这些曾经会让他心跳加速的气息,此刻在庞大的气味背景和紧迫的任务下,变得微不足道,甚至成了干扰源。
他必须像最精密的仪器,过滤掉所有无关信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汗水浸湿了林凡的后背。
那丝目标气息时隐时现,飘忽不定,追踪极其困难。
疲惫和挫败感开始涌上心头。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这条巷道时,他经过一个看起来极其古老的摊位。
摊主是个须发皆白、眼神浑浊的老人。
摊位上摆满了各种颜色深沉、形状不规则的自然树脂块、化石和奇特的矿物。
与其他香料摊的浓艳不同,这里的气味更加内敛、古老,带着泥土和岁月的沉淀感。
而就在这堆古老的气息中,林凡的鼻子猛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一丝极其纯净、带着微弱烟熏感、底层却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千年泪痕蒸发后留下的咸涩感的乳香气息!
就是它!
虽然混杂在其他乳香和树脂的气味中。
但那种独特的“咸涩”内核,与他脑海中的描述和机场的惊鸿一瞥高度吻合!
林凡猛地停下脚步,呼吸骤然急促。
目光死死锁定了摊位角落一块不起眼的、颜色暗黄、形状如同凝固泪珠的乳香块上!
“在这里!”
他压低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对白薇薇和楚若璃说。
白薇薇和楚若璃立刻警觉起来,不动声色地靠近摊位。
白薇薇快速扫描摊位和摊主。
楚若璃则露出游客般好奇的表情,开始用阿拉伯语询问其他香料的价格,分散老人注意。
林凡的心脏狂跳起来。
找到了!
线索的源头,就在这块古老的乳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