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林凡像游魂一样在城市里游荡。
苏父的话如同魔咒,在他脑中反复回响。
监狱的阴影,未知的威胁,父亲研究的真相,以及那一丝遥不可及却充满诱惑的“弥补”的可能……
种种念头交织,几乎要将他逼疯。
他需要帮助。
他一个人做不到。
而眼下,他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愿意并且有能力帮助他的人,只有楚若璃和白薇薇。
他凭着记忆,找到了楚若璃那处位于城市另一个角落的安全屋。
敲开门时,开门的正是楚若璃。
她看到林凡,愣了一下。
随即脸上结起一层寒霜,眼神冰冷而疏离,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失望。
“你还来做什么?”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挡在门口,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
“若璃姐……我……”
林凡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却不知从何说起。
“如果是来道歉或者寻求安慰,不必了。”
楚若璃打断他,语气尖锐,
“眼泪和忏悔改变不了任何事实。看看新闻吧,因为‘同心袜’家破人亡的案例越来越多!你的‘癖好’,毁了多少人?”
林凡脸色惨白,无法反驳。
“还是说,苏先生把你保释出来,你又找到了新的‘靠山’,想来炫耀?”
楚若璃的话语像冰锥,毫不留情。
“不!不是的!”
林凡急切地抬头,眼中充满血丝,
“若璃姐,我……我知道我罪孽深重,死不足惜!但我……我刚刚知道了一些事情,关于我父亲的研究,关于‘同心袜’背后更可怕的真相……我们可能都低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语无伦次地将苏父的话,关于“黑暗袜子”、“时空之袜”、世界极致之地的材料、以及可能被惊动的未知存在,尽可能清晰地复述了一遍。
他没有任何隐瞒,包括苏父手腕上那道可怕的疤痕。
楚若璃静静地听着,脸上的冰霜没有丝毫融化。
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震动。
她是理性的,她相信证据和逻辑。
林凡所说的这些,听起来如同天方夜谭。
但结合南宫雪事件的诡异和父亲笔记的神秘,又由不得她完全不信。
“空口无凭。”
良久,楚若璃冷冷地说,
“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你为了脱罪,或者苏远山为了某种目的,编造的又一个谎言?”
“我……我可以证明!”
林凡急中生智。
他注意到楚若璃站立时,脚踝微微向内倾,这是长期穿高跟鞋或姿势不当导致的足部轻微劳损。
他以前就隐约察觉过,
“若璃姐,你的脚……是不是最近经常酸胀,特别是脚弓和脚跟连接处?尤其是长时间站立或走路后?”
楚若璃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脚。
这个细微的不适,她没对任何人说过。
林凡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卑微的恳求:
“让我……让我帮你看看,好吗?就用我……我唯一还算‘擅长’的方式。我知道这很可笑,但这或许能让你相信,我对……对足部的感知和理解,并不完全是扭曲的欲望,它……它也可以是一种……能力。”
楚若璃盯着他,眼神复杂地变幻着。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关门,但内心深处一丝微弱的好奇和……
或许是一丝残存的、对眼前这个坠入深渊之人的最后一点期望,让她没有立刻拒绝。
她沉默地侧身,让开了门口。
林凡走进屋。
楚若璃走到沙发边坐下,没有脱鞋,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林凡跪坐在地毯上,这个姿势他做过无数次。
但这一次,心情截然不同。
没有情欲,没有屈辱,只有一种近乎宗教仪式般的虔诚和紧张。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排除杂念,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诊断”上。
“可能……需要接触一下。”
他声音干涩。
楚若璃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慢慢脱下了脚上的浅口平底鞋,露出穿着薄薄肤色丝袜的脚。
她的脚型纤长秀气,但脚踝处确实能看出微微的肿胀。
林凡伸出手,指尖隔着丝袜,极其轻柔地按在楚若璃的脚弓和脚跟连接处。
他的指尖微凉,触感却异常敏锐。
他闭上限,不再用眼睛看,而是用父亲笔记中记载的、结合了他自身特殊嗅觉感知的某种“气息流动”法,去感受她足部肌肉和筋膜的细微状态。
丝袜光滑的触感下,他能“感觉”到劳损部位气血运行的不畅,以及一丝极细微的、因疲劳产生的酸性代谢物的气息。
这气息很淡,与情欲无关,只与身体的疲惫和损伤有关。
他睁开眼,目光清澈,语气肯定:
“是足底筋膜炎早期症状,主要是姿势和疲劳导致。筋膜炎的早期症状,主要是姿势和疲劳导致。筋腱连接处有轻微炎症,气血不畅。”
他一边说,一边用恰到好处的力道,沿着脚弓经络轻轻按压、推拿。
他的动作专业而专注,完全不同于以往那种沉迷式的“服务”。
楚若璃起初身体紧绷。
但很快,一股酸胀酥麻的感觉从林凡按压的地方扩散开。
带着一种奇异的舒缓感,让她不自觉放松了下来。
她看着林凡低垂的、专注的侧脸,看着他额角渗出的细汗,眼神中的冰霜,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能“看”到。
不是用眼睛,是用那种诡异却精准的感知。
这证明,他说的关于“能力”的话,或许不全是假的。
按摩持续了十几分钟。
林凡停下来,额头上全是汗。
“暂时能缓解一下。最好换双支撑好点的鞋,经常热敷。”
楚若璃收回脚,默默穿上鞋。
房间里一片寂静。
良久,她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很冷,却少了几分尖锐,多了几分沉重:
“林凡,我相信你可能有些……特别的能力。我也相信,南宫雪事件背后可能还有隐情。但是……”
她抬起头,目光如炬,直视林凡的双眼:
“我要你找回的,不是拥有什么神奇力量的救世主。我要你找回的,是当初那个……虽然行为怪异,但至少眼神里还有一丝干净、会因为偷藏婉清袜子而脸红的变态少年。而不是现在这个……被欲望和恐惧吞噬,差点变成魔鬼的林凡。”
“如果你选择去寻找那些虚无缥缈的材料,可以。但记住,这不是一场探险游戏,这是赎罪。我要看到的,是你的改变,是你用你这身……‘本事’,去做正确的事,哪怕只有一线希望。”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林凡:
“去找白薇薇吧,她可能有办法验证你那些‘极致之地’的说法。至于我……我需要看到更多诚意,而不是空谈。”
林凡看着楚若璃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她没有答应,但也没有彻底拒绝。
这扇门,留下了一道缝隙。
而推开这道缝隙的力量,不在于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而在于他能否真正找回一点点……
最初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