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帝国的崩塌,像一场大地震,余波不断冲击着社会的每一个角落。
新闻连篇累牍地报道着调查进展、受害者控诉。
专家分析,南宫雪的名字和“同心袜”一起,成为了罪恶与疯狂的代名词。
通缉令正式发布,赏金高昂,但南宫雪如同人间蒸发,踪迹全无。
安全屋里的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楚若璃和白薇薇几乎不眠不休。
利用白薇薇的黑客技术,疯狂搜寻着南宫雪可能藏匿的线索,以及那个至关重要的视频底片的下落。
林凡则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大部分时间蜷缩在沙发角落,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外界的喧嚣、谴责,似乎都隔着一层毛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活在自己的审判里,那座由愧疚、恐惧和虚无构筑的牢笼,比任何物理空间都更坚固。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白薇薇突然敲击键盘的动作停住了。
她盯着屏幕,眉头紧锁,脸色异常凝重。
“有消息了。”
她的声音干涩。
楚若璃立刻凑过去。
林凡也缓缓抬起头,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屏幕上是一条来自加密新闻源简讯,标题冰冷刺眼:
【突发:南宫集团前负责人南宫雪,被发现在其名下位于南欧某避税天堂的隐秘别墅内身亡,初步判断为自杀。】
下面跟着寥寥几句描述:
当地警方接到匿名报警后破门而入。
发现南宫雪身着盛装,躺在卧室床上,已无生命体征。
现场发现空药瓶及遗书,遗书内容未公开。
据悉,该别墅登记在离岸空壳公司名下,极其隐秘。
死了?
自杀了?
林凡的大脑一片空白,像被重锤击中。
那个优雅、冷酷、如同操纵提线木偶般掌控他命运的女人……
就这么死了?
在遥远的异国他乡,用一种近乎仪式般的方式,结束了自己?
没有想象中的快意恩仇,没有解脱,甚至没有惊讶。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冷的虚无,像南极的冻原,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南宫雪死了,带走了所有的秘密、威胁、和那扭曲的“事业”。
压在他头顶的最大一座山,消失了。
可为什么,他感觉到的不是轻松,而是……
更深的坠落?
楚若璃和白薇薇沉默地对视一眼,眼神复杂。
南宫雪的死亡,切断了最重要的线索,那个视频底片很可能随之石沉大海。
但同时,也意味着最大的直接威胁消失了。
这算是一个……了结吗?
没有人说话。
房间里只剩下电脑风扇的嗡嗡声。
良久,林凡缓缓站起身,步履蹒跚地走向房间角落。
那里放着一个小型便携式恒温箱。
是之前从合租屋带出来的,里面装着南宫雪给他的、用于“品鉴”和“校准”的部分核心“样本袜子”。
包括她自己的,以及少数几个她认为“品质极高”的匿名来源的袜子。
他打开箱盖。
冰冷的白雾散开,露出里面整齐排列的、装在密封袋里的袜子。
每一双都代表着一份被物化的情感,一段扭曲的关系。
最上面一层,是南宫雪自己的几双,丝袜、棉袜都有。
洗得干净,却仿佛还残留着她那冷冽的、带着掌控欲的气息。
林凡伸出手,指尖颤抖地拂过那些密封袋。
他拿起一个标签写着【南宫雪 - 董事会会议后】的袋子,里面是一双薄如蝉翼的灰色丝袜。
他仿佛能看到她穿着这双袜子,踩着高跟鞋,在会议室里运筹帷幄、决定他人命运的样子。
他又拿起另一双,标签是【样本x - 极致掌控型】,味道浓烈而充满侵略性。
他一双一双地看着,回忆着在俱乐部、在实验室,被迫“品鉴”这些气息的场景。
屈辱、恐惧、还有一丝可耻的、被专业认同的扭曲快感……
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他与南宫雪之间畸形连接的全部。
现在,连接的那一头,断了。
他就这样默默地站在恒温箱前,像一尊雕塑。
月光透过窗户,照亮他苍白的侧脸和箱子里那些冰冷的“藏品”。
他没有哭,没有喊。
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在与这些代表着他罪孽和噩梦的物件做最后的告别。
楚若璃和白薇薇没有打扰他。
她们知道,南宫雪的死,对林凡的冲击是复杂而致命的。
那不是仇人的灭亡。
而是一个扭曲共生体的崩塌,带来的不是解脱,是存在意义的彻底瓦解。
林凡在箱前站了整整一夜。
直到天光微亮。
第一缕晨曦透过窗帘缝隙,照在那些袜子上。
他才缓缓地、轻轻合上了箱盖。
“咔哒”一声轻响。
一个时代,随着这声轻响,彻底落幕。
但留下的废墟和迷雾,该如何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