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父的那一记耳光,像一声枪响,彻底击碎了所有回旋的余地。
休息室里的混乱迅速蔓延至整个校园。
闻讯赶来的记者将校门堵得水泄不通。
网络上关于“星愿女校变态庆典事件”的讨论如火如荼,各种耸人听闻的标题和经过剪辑的视频片段疯狂传播。
家长们群情激愤,联合向校方施压,要求严惩“始作俑者”,给个说法。
校方承受着前所未有的舆论风暴和来自各方的压力。
紧急召开董事会后,做出了最快、也是最冷酷的决定——切割。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
冰冷的处分通知就贴在了公告栏最显眼的位置,并同时发送到了相关学生的邮箱和家长的联系方式上。
“鉴于林凡、苏婉清、周玲、林雨、慕容雪、陈静、苗小怯、叶哀歌、陈焰等九名同学,在校园公开活动中行为严重失当,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经校董事会研究决定,予以全体开除学籍处分,即刻生效。相关住宿场所(‘心宿居’别墅)一并清退,限24小时内搬离。”
通知措辞冰冷,没有任何细节描述。
但“行为严重失当”、“极其恶劣”等字眼,如同烧红的烙铁,烙在了每个人的命运上。
开除!
全体开除!
连看似最无辜的陈静、苗小怯和叶哀歌也未能幸免!
校方用最粗暴的方式,将整个“心宿居”定性为需要彻底清除的“毒瘤”。
消息传到别墅时,死一般的寂静。
女孩们或坐或站,脸上失去了所有血色。
周玲一拳砸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林雨瘫坐在地,无声地流泪;
慕容雪冷笑一声,眼神冰冷;
陈静和苗小怯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叶哀歌依旧沉默,但指尖深深掐进了掌心;
苏婉清则死死咬着下唇,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指甲掐入肉里渗出血丝。
林凡看着那份电子通知,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开除……清退……家,没了。
他不仅毁了自己,还毁了她们所有人。
巨大的负罪感像山一样压下来,让他几乎窒息。
清退工作由校保卫处和部分家长监督执行,近乎粗暴。
家长们带着满腔怒火和羞耻赶来,几乎是强行将各自的孩子拖走,场面混乱而悲伤。
“跟我回家!丢人现眼的东西!”
周玲的父亲怒吼着,几乎是将挣扎哭喊的周玲拽上了车。
“小雨,走!以后不准再跟这些人有任何联系!”
林雨的母亲红着眼圈,用力拉着女儿。
陈静和苗小怯被家人搂着,哭成了泪人,一步三回头地被带走。
慕容雪和叶哀歌相对平静,各自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在家人复杂而失望的目光中沉默离去。
最后,只剩下苏婉清和林凡。
苏婉清的父亲,那位气质威严的中年男人,脸色铁青地站在客厅中央。
他带来的司机和助理已经开始粗暴地收拾苏婉清的物品。
“婉清,走。”
苏父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深深的疲惫。
苏婉清一动不动,只是死死地看着林凡。
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不甘,还有一丝林凡看不懂的、近乎疯狂的执念。
她突然甩开父亲来拉她的手,冲到林凡面前,将一个东西飞快地塞进他手里。
是她一直戴在脖子上、从不离身的那条细细的银链,链坠是一个小小的、冰凉的芭蕾舞鞋模型。
“凡……”
她只来得及发出一个气音,声音嘶哑破碎。
“苏婉清!”
苏父彻底怒了,上前一步,用力抓住她的胳膊,几乎是将她拖离地面,
“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这个废物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苏婉清被强行拖着向门口走去。
她拼命挣扎,回头望着林凡,那双曾经清冷骄傲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破碎的泪光和深不见底的绝望。
她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说“等我”,又像是别的什么。
那最后的回眸,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了林凡的心脏,然后残忍地搅动。
心痛得无法呼吸,比苏父那一巴掌要疼上千百倍。
他看着苏婉清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听着汽车引擎发动、远去的声音,别墅瞬间变得空荡而死寂。
“心宿居”,这个承载了他所有堕落、挣扎、扭曲温暖和最终噩梦的地方。
转眼间,人去楼空。
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一片狼藉的客厅中央。
手里紧紧攥着那条还带着苏婉清体温和淡淡馨香的银链,像攥着最后一点灰烬般的余温。
他被抛弃了,被世界抛弃了。
而他,也抛弃了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