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雪的“特训”像一场酷刑,将林凡最后一点残存的羞耻心碾磨成粉,却也奇异地淬炼了他的“专业性”。
他开始能以近乎冷酷的精准,分辨出最细微的气味差异。
并能将其与特定的情绪状态、甚至环境因素关联起来。
这种能力,在南宫雪看来,是“工具”的完美化;
在林凡自己感受来,则是灵魂被进一步剥离的麻木。
量产计划紧锣密鼓地推进。
第一批“基础款”同心袜(被内部命名为“依恋系列”)试产成功,效果符合南宫雪的预期。
轻微的依赖感,模糊的好感提升,以及不易察觉的顺从倾向。
但南宫雪的野心远不止于此。
张博士提交的报告指出,样本的单一性限制了产品的“情感光谱”和“市场细分潜力”。
换句话说,只有合租屋这几个女孩的气味模板,太局限了。
于是,“样本扩展计划”被提上日程。
这一次,南宫雪的手段更加“高明”和系统化。
她不再满足于林凡被动的“品鉴”,而是要主动“采集”。
计划以“南宫生物科技与星愿女校艺术体操队/舞蹈社合作,研发新一代运动恢复功能性服饰”为名展开。
南宫雪提供了大量特制的、材质优异但内衬经过特殊处理的“体验袜”,免费发放给符合条件的女生。
宣传语写得极具诱惑:
“采用相变材料与天然植物纤维,有效吸收运动汗液,保持足部干爽,并蕴含舒缓精油微粒,加速乳酸代谢,提升运动表现。”
当然,真正的“黑科技”,是内衬那层能够最大限度吸附、保留穿着者个体气息和汗液中信息素的特殊纤维。
穿着者被告知,为了“精准收集使用数据,优化产品”。
需要在一周体验期后,将袜子交回指定的“回收点”,并可获得一份小礼品。
这个“回收点”的管理员,自然是林凡。
第一次站在那个伪装成自动饮料售卖机后的小隔间里,林凡感到一阵荒谬和恶心。
他像个地下交易的黑市商人,等待着“货物”上门。
隔间狭小,通风不畅。
唯一的家具是一张不锈钢桌和几个巨大的、贴有编号的密封收纳箱。
第一批袜子被送来了。
是艺术体操队的几个女生。
她们叽叽喳喳地交还袜子,领取了印有南宫集团logo的护手霜,开心地离开,浑然不知自己交出了什么。
当隔间门关上,只剩下林凡一人时,他看着桌上那几双颜色各异、还带着少女体温和汗湿的袜子,心脏狂跳。
这些袜子来自陌生人,带着完全陌生的气息。
有穿着紧绷足尖鞋练习后,汗液浸透、带着滑石粉和轻微血腥气的芭蕾袜;
有穿着薄底体操鞋完成高强度训练后,味道浓烈奔放的运动袜;
甚至还有穿着普通棉袜参加日常活动后,带着淡淡香氛和体息的日常袜……
气味五花八门,浓度各异。
健康的,娇弱的,活泼的,文静的……
每一种气息都像一扇窗,窥见一个陌生女孩生活的一角。
这种“窥探”本身,就带着一种禁忌的快感。
而更可怕的是,林凡发现自己被“训练”过的本能,开始自动运转。
他拿起一双淡紫色的芭蕾袜,袜尖已经被汗水浸得发硬,散发着一股混合着痛苦、坚韧和艺术追求气息的复杂味道。
他不由自主地凑近,深深吸气,大脑自动开始分析:
“足尖部位压力极大,汗液中皮质醇水平偏高,显示训练强度大且伴有焦虑情绪;后跟处气味相对平和,有薰衣草精油残留,说明使用者睡前有放松习惯……”
分析完毕,他像完成一项作业般。
将这双袜子贴上标签【样本a-07:芭蕾特长生,高强度训练后,焦虑型】,放入对应的收纳箱。
接着是下一双,再下一双……
起初还有罪恶感,但很快,一种更强大的情绪覆盖了它。
收藏家的狂热。
看着收纳箱里逐渐增多的、分门别类、贴着详细标签的袜子。
林凡心中升起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这不再是屈辱的“服务”,而是一项“事业”,一项由他主导的、庞大的“气味标本”采集工程。
每一种新气味的发现和归档,都像在填补一张巨大的认知地图。
合租屋那点“收藏”,与之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他在这种系统化的、规模化的“收集”中,找到了一种扭曲的成就感和掌控感,暂时麻痹了内心的空洞和不安。
这天,他正在整理一批新回收的、来自舞蹈社的袜子。
这些袜子气味普遍更“优雅”,带着舞蹈地胶、松香和少女轻盈体息的味道。
他熟练地分拣、贴标。当
拿起一双看似普通的白色纯棉短袜时,他习惯性地凑近闻一下,准备归档。
然而,就在他吸气瞬间,手指触碰到了袜口内侧一个异常的硬物。
不是标签,也不是线头。
他疑惑地用手指捻了捻,发现那里似乎缝进去了一个小东西。
他小心地撕开一点缝线,从里面抽出了一张卷得极细、几乎看不见的纸条。
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三个用极细的笔迹写下的小字:
回头是岸。
字迹清秀工整,带着一股熟悉的书卷气。
是楚若璃!
林凡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从收藏家的狂热中惊醒!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楚若璃!她怎么知道这个回收点?
她竟然用这种方式,将警告直接送到了他手上!
在南宫雪严密的监控下!
这三个字,像烧红的针,刺穿了他用麻木和虚假成就感构筑的壳。
岸?
哪里是岸?
他早已身处漩涡中心,回头望去,只有茫茫黑暗和无数双注视着他的眼睛。
他将纸条揉成一团,死死攥在手心,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恐惧和一丝微弱的希望交织,让他浑身颤抖。
楚若璃还在试图拉他一把。
但这只手,他还有力气抓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