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李永才伸出双手,郑重接过那薄薄一叠纸契。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却绷着小脸一字字道:
“姐夫放心。李永必不忘恩义,来日……定当相报。”
温向北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等他从小院离开时,另外一个角落。
李青青和青萝一起,带着饭食静静地站在角落。
“小姐,姑爷这”
李青青浅浅一笑,“青萝,他待我这么好,证明我的选择没有错,是吗?”
待她们进了院子,李永急忙将怀里的纸条掏出来,递给李青青:
“姐姐,刚才有人从墙外扔进来的。”他神色紧绷,“姐夫待我们这样好……姐姐,收手吧,别再替他们做事了。”
李青青接过纸条扫了一眼,面无表情地将它揉成一团,递给青萝:“拿去烧了。”
她看向神色惶惶的余氏与满面忧急的李永,温声笑了笑:“这些日子他们几番递消息进来,我都没理会,这才寻到你们头上。”
“不必理会便是。”她语气平静,“我不会再帮他们了。”
李永却皱紧了眉头。
小小的人儿,心思却格外敏锐:“姐姐,我和姨娘既已脱身,他们没了拿捏你的筹码,凭什么还敢这样胁迫你?”
他攥紧姐姐的衣袖,声音低了下去,“是不是……他们手里还捏着你别的把柄?”
李青青轻轻抚了抚他的发顶,笑容依旧温柔:“怎么会呢?别多想。”
她顿了顿,又道:“相公虽为你们置办了院子,但……过些日子再搬吧。”
“为何?”李永不解。
李青青没有解释,只转开话头,问起余氏这些日子的饮食起居。
日光透过枝叶,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
三日后,清晨。
天色未明,京城还在将醒未醒的沉寂里。
陡然间,远处传来沉闷的马蹄声。
起初只是隐约,继而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如潮水般从城门方向涌来。
哭喊声、尖叫声、器物碎裂声开始响起,人们逐渐被惊醒。
“叛军进城了——!”
“救命啊——!”
街道上乱成一团。
百姓惊恐逃窜,店铺仓促上门,马蹄踏碎晨雾,兵刃寒光在熹微的天光下刺得人眼疼。
宫门外,温向华一身银甲,横刀立马,率禁军列阵于阶前。
对面,谢侯爷端坐马上,身后黑压压一片披甲执锐的士兵,杀气森然。
“谢侯爷,”温向华声音沉冷,穿透混乱的喧嚣,“你率军擅闯皇城,是要造反吗?!”
谢侯爷冷笑一声,扬鞭直指宫门:“江家挟持圣驾,把持朝政,隔绝内外,其心可诛!本侯今日,是来清君侧的!”
“温大人,你若还自认是忠臣,便让开道路!否则……”
刀锋齐举,寒光如林。
温向华握紧刀柄,寸步未退。
就在宫门前剑拔弩张之际。
几支不足百人的小队,悄无声息地从谢家大军侧翼分离,悄悄没入尚未完全亮起的街巷。
他们不举旗,不呼喝。
一支直奔江府。
一支潜向锦霞君府邸。
还有几支,分别绕向几位与江家往来密切的朝臣宅院。
叶雯尚在睡梦中,忽然心头一悸,她有些不安,忽然睁开了眼睛。
系统的提示音传来:“警报!警报!有军队靠近!”
就在同一时间,万全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主子,叛军进城了,府中守卫已按照你的安排部署好了。”
叶雯立刻清醒。
她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
谢家举兵入京,一定会趁机铲除异己。
跟江家沾边的,有一个算一个,全得遭殃。
更何况是她这个屡次坏了他们好事的人。谢家对她,早就是恨之入骨,欲除之而后快。
“快通知大家,都来我这院子躲着。”叶雯沉声吩咐,迅速起身穿好衣服。
见门被打开,叶雯一身干练戎装,万全一愣,“主子你这……”
“我随你亲自去和这些乱臣贼子对线,”叶雯冷声道,“他们的目标是我,我出现了,对这边的兵力部署就会薄弱一些。”
“让手下人保护好这边,这里可是有江夫人,务必保她周全。”
万全有心想劝说她就在后宅等候,可想到她那不知名的“暗器”,又将话吞了回去。
主子使得一手好暗器,就是他都快不过那东西,更何况寻常人?
“是。”他答应一声,就去跟守卫们传话了。
叶雯来到前院,已经听到了街道上由远及近的杂乱脚步声。
很快,那脚步声在门口止住。
“奉侯爷命令,前来请锦霞君一见!”门外有男声响起。
大门紧闭,并没有人开门。
万全在门内用内力将声音震出去:“好大的官威,侯爷和我们女君如今也是平级,哪来的资格说请字?!”
门外那人嗤笑一声,一点也不客气,“我们侯爷乃皇后亲兄,你主子不过是田间农妇,说请已经是够给你们面子了,赶紧开门,否则,别怪本将军不客气!”
万全什么场面没见过,这等威胁,他如何会放在眼里?
门外的人等了半天,都没等来动静,带头的人恼羞成怒,一挥手,“去把门给我撞开!”
十几个壮硕官兵立刻上前,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一同撞在朱门之上!
“砰!”
门被撞的发出响声,似乎颤了颤。
“尔等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若是此刻收手,本君还能给你们留条全尸!”
叶雯忽然出声,“若是再执迷不悟,休怪本君不留情面!”
门外的人听到此话,只觉得可笑至极,他们都是精锐部队,派来对付一介女流已经是大材小用,如今对方还敢如此大放厥词,简直是厕所打灯笼——找死!
那为首的将领一笑,“锦霞君,劝你立刻开门束手就擒,否则别怪本将军……”
他话还没说完,从墙上忽然扔过来一个圆状物,圆球的一头还有一根引线,正冒着火花,掉落在他脚边。
那人一看,不由得哈哈大笑,“这就是锦霞君的防御之道吗?不过三岁小儿的玩具……”
他话音未落,就听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弹开,倒地的一瞬间,他只看到了自己的手脚都已经分崩离析,散落在地上到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