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时候,安红英来了。
她大丫二丫回来说了张伯去学校帮孩子们请假的事儿才知道的。
听说辰辰病了今天饭店都不开门了。
和历见明两个人一顿忙活,上午就去了安家,给张伯和孩子们做了顿饭,这会儿又提着水果和饭菜来医院看辰辰和安母。
看到辰辰满脸水疱的样子,安红英心疼的直掉眼泪。
说实话,几个侄子里她最喜欢的就是这个皮猴子。
“这孩子可受罪了,想吃啥?姑姑给你买。”
辰辰眼睛转了转。
“行,姑姑明天给你带。”
安红英满口答应,又对安母说。
“娘,晚上我在这陪床,你回去歇歇,我和张伯说过了,让他晚上也别来了,你们这年纪不能光这么熬着。”
“你还做生意呢!”
安母不同意。
历见明赶紧劝道,“我和红英商量过了,歇两天!我也正好去忙车队的事儿,我虽然不跑车了,但车队还是有我的心血和分成。”
“是啊,娘你是不是不放心我带孩子?!”
安红英故意问道。
“就你想的多!那行,你要愿意今晚上就你替我吧,不过明天你就该干嘛干嘛去。”
安母确实累了,也就没推辞。
安红英是孩子亲姑姑,而且这几年性子也沉稳下来了,她放心。
傍晚,安母回到家,其他孩子们都围了上来。
“奶奶,辰辰怎么样了?”
安安急切地问。
“好多了,烧退了。”
安母摸摸孙女的头。
“你们今天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全权抢着说。
“我们都好着呢!”
王秀娥已经做好晚饭了。
安母看着桌上摆着的炒土豆丝、蒸鸡蛋羹、小米粥,虽然简单,但热气腾腾的,心里一暖。
“我们欣欣真能干。”
吃饭时,孩子们都有点闷闷不乐的。
平时辰辰在,饭桌上最热闹,他总有说不完的话,逗不完的乐子。
现在少了他,家里一下子冷清了许多。
悦悦小声说。
“我想哥哥了。”
全全也说。
“我也想辰辰了。虽然他老抢我玩具,但他不在家还真让人不习惯。”
安母一个个安抚。
“辰辰过几天就好了。”
夜里,安母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想起辰辰刚出生时的样子。
想起他第一次叫奶奶。
想起他调皮捣蛋被安青山追着打。
想起他考差了不敢回家躲在红英见明家里……
这孩子啊,真是让人又气又爱。
而医院里,辰辰也还没睡。
他身上的水疱痒得厉害,但又不敢挠,只能在床上翻来覆去。
安红英轻轻给他扇着扇子。
“辰辰,难受就跟姑姑说。”
“姑姑,我不难受。”
辰辰难得懂事。
“就是有点痒。姑姑,我爸妈啥时候回来啊?我想他们了!”
安红英想了想。
“快了!等你病好了,他们就回来了!”
“姑姑你给我讲量云省是什么样子吧!”
“行啊。”
安红英帮侄子往上拉了一把被子开始柔声讲起上次去云省的见闻。
故事讲了一半,辰辰就睡着了。
月光下,他的小脸上水疱晶莹,但睡容平静。
安红英轻轻给他盖好被子,坐在床边守了一夜。
……
次日早晨,安母收拾妥当准备去医院替换安红英时,欣欣悄悄拉住了她的衣角。
“奶奶,等一下。”
小姑娘神秘兮兮地把安母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
“我昨晚上做了个梦,梦见辰辰了。”
安母心里一紧。
“梦见辰辰怎么了?”
“不是坏事。”
欣欣摇摇头,小脸上一派认真。
“我梦见二哥在水里扑腾,旁边有棵大树伸下树枝把他拉上来了。醒来后我琢磨了好久,又算了算,觉得这是老天爷给的提示。”
安母被孙女说得一愣一愣的。
她一直以来都知道欣欣这孩子有些特别,从小就能看见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说的话有时候准得吓人。
但全家人都心照不宣,谁也不往外说。
“那这梦什么意思?”
安母忍不住问。
欣欣凑得更近些,声音压得更低。
“辰辰这次生病不是偶然,是他命里该有这么一劫。要想以后没病没灾、顺顺利利长大,得给他认个干妈镇着。”
“认干妈?”
安母松了口气,又皱起眉头。
“这得认谁啊?得找个人品好、福气厚的人家吧?”
“不是认人。”
欣欣摇摇头,眼神清明。
“我算了,辰辰的八字硬,认人镇不住。得认个更硬气的,认那棵大榆树。”
“啥?”
安母以为自己听错了。
“认树?认巷子口那棵老榆树?”
“嗯。”
欣欣用力点头,继续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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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棵树少说也有上百年了,扎根深,阳气足。认它做干妈最合适不过了!”
安母听得目瞪口呆。
不过仔细想想也就不奇怪了。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听说过认石头做干爹的,认古井做干娘的,可自家孙子认棵树……
不知道儿子儿媳妇能同意不。
要不等儿子儿媳妇回来了再说?
可看着欣欣认真的表情,她又犹豫了。
这孩子从小到大,没说过一句瞎话。
而且辰辰这次生病来得突然,烧得又高,确实有点邪乎。
“奶奶,您别不信。”
欣欣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您想啊,那棵榆树在巷子口多少年了?风吹雨打都不倒,雷劈过两次还活着,这不是一般的气运。辰辰性子跳脱,就得有这么个干妈管着。”
这话说得安母心里直打鼓。
她想起巷子口那棵老榆树,确实有些年头了。
夏天枝繁叶茂,给整条巷子遮阴。
冬天叶子落光了,枝干虬结,像老人的手臂。
街坊邻居都说那树有灵性,从来不让孩子们在那大树下随便撒尿。
“那悦悦也得认?”
安母问道。
悦悦和辰辰是对龙凤胎。
欣欣摇头,“我妹不用认,她和辰辰出生的时间点不同。”
“这事得跟你爸妈商量。”
安母迟疑地说。
“我爸妈在云省呢,等他们回来就晚了。”
欣欣急了。
“这认干妈得在病中认,效果才好。等病好了再认,就只是走个形式,不管用了。”
安母被她说得心里七上八下,一时拿不定主意。
她想起张振邦是当过兵的,不信这些,跟他说肯定不同意。
和谁商量好呢?
唉!
怀着满腹心事,安母来到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