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这次探讨，才终于在一个阶段性的共识中告一段落。
陈明越邀请宫澈晚饭一起，霍总工和刘长青也在一旁极力挽留，都想趁热打铁，进一步拉近关系，谁都知道饭局最容易谈成合作。
宫澈却难得地显出了局促和急切：“今天主要是技术交流，晚饭就不用了，我晚上…晚上还有些私事要处理，实在不方便。”
林琅全程笑眯眯看着宫澈在在这几位的包围下，艰难地、一遍遍重复着拒绝的言辞，眼底的狡黠和恶作剧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他甚至坏心眼地想，要不要也开口挽留一下，看看宫澈会是什么表情。
这个念头让林琅心里痒痒的。因为他发现，今天的宫澈真的太不一样了。不再是之前那段灰暗日子里，眉宇间总锁着沉重、透着疲惫与自我怀疑的模样。
在谈及专业、沉浸在他擅长的领域时，宫澈整个人仿佛重新被注入了灵魂，眼神锐利，思维敏捷，言谈间带着令人信服的沉稳。
那种从内而外散发出的自信和精气神，耀眼得让林琅顾不得掩饰，根本移不开眼。
他知道是因为什么。因为宫澈在这里，在他的专业领域，重新找到了被需要、被尊重的价值，重拾了那份属于他的、闪闪发光的自信。
这样充满活人感、鲜活又强大的宫澈，让林琅心痒难耐，更想逗弄，想看他更多不同的反应。
所以，他清了清嗓子，准备加入挽留大军，甚至已经在脑子里预演宫澈被他背刺后，那副又气又无奈、还得保持风度的有趣样子了。
然而，他准备干坏事时的样子根本逃不过宫澈的眼睛，刚张开嘴，还没发出一个音节，宫澈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仿佛在说：你试试看？
林琅瞬间怂了。
到嘴边的话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老老实实闭上了嘴，眼观鼻鼻观心，做出一副“你们决定就好，我不管”的乖巧模样。
没办法，谁让他胆子小呢。尤其被这种眼神扫过的时候，他知道，再闹就要被收拾了。
见林琅老实了下来，宫澈眼底掠过笑意，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再次向众人致歉，表示下次有机会再聚。
最终，陈明越也不再强求，霍邱文和刘长青虽然遗憾，也只好作罢。
林琅看着宫澈走进电梯，在电梯门缓缓合上的最后一瞬，宫澈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直直地看向他。
那眼神，像一张无声的、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罩住。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
林琅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心跳，也跟着那跳动的数字，一下，一下，越来越快，耳根的热意有蔓延到脸颊的趋势。
宫澈为什么那么坚决、甚至有些急切地要离开呢。
因为整场漫长的谈话，无论旁人如何发言，林琅的目光，几乎没有一刻真正从他身上离开过。
那目光，带着欣赏，带着浓得化不开情绪，像温暖的日光，也像细微的电流，无声无息地将他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包裹。
宫澈坐在那里，表面平静，应对着每一个问题。可实际上，林琅的目光，一刻不停地挑弄着他的神经，让他心痒痒牙痒痒。
晚饭是绝对不可能的，他必须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