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澈放下茶杯，迎上林琅看似是疑惑、实则狡黠光芒的目光，唇角弯起一个得体的、略带歉意的弧度。
“只是举手之劳，能对项目有所启发是我的荣幸。”
他的目光扫过旁边满眼期待的霍总工和刘副总，最终重新落回林琅脸上，语气更加诚恳：“况且，之前我曾表示过意向，可是没能做到，心里也过意不去。能有机会尽力，也算是做一点微不足道的弥补。”
林琅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点了点，脸上笑意不变，甚至更深了些。
“宫老师太谦虚了。您的指点让我们的研发团队看到新方向，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做出认真倾听和探讨的姿态，“不过…我倒是有些想知道，您改变主意，是遇到了更优渥的条件？或者…更有吸引力的去处？”
他问得直接，目光清澈坦荡，甚至带着点好奇，仿佛真的只是在就事论事地分析人才竞争。
旁边的霍总工和刘长青立刻竖起了耳朵，这也是他们最想知道的。
宫澈迎上林琅“求知”的目光，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这小坏蛋还真会演。
“林总说笑了。”
宫澈轻轻摇头，语气却带上了无奈和纵容，“并不是条件优劣的问题。这里的平台和诚意，陈总之前已经展示得非常充分，刘副总、霍总工的专业和热忱也让我印象深刻。”
他略作停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目光与林琅相接，缓慢而清晰地说道：“是因为一些私人规划和人生重心的调整。我目前，更倾向于将时间和精力，投入到一些对我来说更具个人意义，也更需要我专注去做的事情上。林总您应该了解的，工作固然重要，但有些事情，优先级更高。”
这话说得含蓄，可林琅却感觉自己的耳根又有点不受控制地发热。
宫澈这哪里是在解释拒绝的理由，分明是在隔空对他表白加抱怨。
林琅仿佛听到了宫澈的话外音：“你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吗？还在这儿跟我装不认识，一本正经地打听？”
“原来是这样。”
林琅端起面前陈明越刚为他斟上的热茶，借氤氲的水汽掩去眼底的笑意，声音听起来更加温和，“看来是我们来得不巧，正好撞上了宫老师的人生新阶段。”
他放下茶杯，目光重新变得专注，切换到了精明的商人模式：“即使您无意加入，我们依然对您的才华和能力极为看重，也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够继续合作。比如在一些关键节点上为我们提供指导？或者针对像今天这样的难题，进行一些咨询合作？”
宫澈看着林琅那副“我很欣赏你”的正经模样，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给点阳光就灿烂，顺着杆往上爬。
他知道这个小祖宗玩上瘾了，于是顺着话给出了一个答复：“能参与到这样有挑战性、也有意义的项目中，对任何技术人来说都是一种诱惑。不过，我的时间和精力确实有限，也需要平衡其他方面的安排。”
林琅点点头：“这是当然的，合作的前提是互相理解和共赢。具体的细节，我们请陈总之后和您单独沟通。”
他把皮球踢给了陈明越，自己则功成身退般靠回沙发背，姿态放松下来。
陈明越适时接过话头，笑着打圆场，几人讨论起来下一步的执行。会客室里的气氛重新变得热烈。
只有林琅和宫澈，在几人围绕技术细节激烈讨论的间隙，偶尔目光相碰，一个眼中得逞后的细微得意，一个眼底是无奈又纵容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