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也没想到何珝会在如此危机的关头冒出这样一句话,她还未来得及出声催促,就见何珝的身形一闪轻飘飘落进洞口,然后还探出头对高泛挥手。
“快进来,黑水要漫上来了!”何珝说完,便一头扎进黑暗之中。
高泛也是不带一丝犹豫,在何珝话音刚落的一瞬间便立马跟团。女子反应过来时,黑水已经顺着崖边石块的缝隙流进,周边原本高耸的视野也只能看见一片乌黑水面。
女子不敢耽搁,连忙闪身进洞,并快速合上洞口。
仅一层薄薄石板是拦不住水流的,如果没有其它措施,这里被吞没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何珝刚将摔得七荤八素的云此时从洞内甬道地板上扶起,便见那女子手一挥顺着石壁刮起一阵火星。一簇火光顺着火星燃烧起的位置如长蛇一般顺着石壁而下,照亮了向下的石质楼梯。
女子手中快速结印,一小块树皮从她衣袖下飞出贴到翻盖石块上。树皮仿佛有了自主生命,竟然在接触到石块上的一瞬间迅速张开,将翻盖四周的缝隙堵得严严实实。
有了火光的照耀,虽未达到可以清晰的水平,却也可以将整个过程看个大概,而那块神奇的树皮,何珝也觉得甚是眼熟。
当初在西定司石碑空间时,卫槐泽也给过何珝一块类似的树皮。后来,何珝还利用这块树皮成功炼制法器,才得以从肉土之骸中全身而退。
如今,卫槐泽音讯全无,树皮却出现在这里,也算是一种可用讯息了。
“几位,还请先和我去到安全地带,稍后再为你们解释。”女子见树皮成功封堵石板缝隙,似乎是松了一口气,同三人说完后也不管他们是否会跟上,便自顾自顺着楼梯消失在转弯处。
高泛凑到何珝面前,说:“看样子她还是个管事的。”
何珝赞同地点点头,看向一旁的云此时,“你当真不认得她?”
云此时一脸黑线:“真不认识,我要认识还会这么小心?想我当年在伏魔司也是个二把手呢!”
“哎哎哎!”云此时连忙拉住她,说,“你就这么下去不怕有诈吗?”
“你要是害怕想待在这里也行,不过我可得先告诉你,这可能是你离知道伏魔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最近的机会。”何珝说。
云此时一愣,抓住何珝的手更紧了一分,“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算我求你,不要和皿潮生那家伙一样吞吞吐吐的了!”
何珝知道他这一生所追求真相之迫切,本也没打算要欺瞒于他,只是这一切都尚且只是她的猜测,算不得就一定是真相。但云此时现在这样,似乎不说点什么他是不会罢休的。
“那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我也不能保证我猜想的就是正确的。”何珝决定先给这家伙打一个预防针。
云此时眉头一皱,强撑身体的颤抖,说:“好。”
何珝见他是真的做好了准备,说道:“伏魔使们如今,可能与我一样是灵魂具象形态,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他们的身体也被恶意霸占了?”何珝还未说完,云此时便迫不及待地接话。
“是的。”何珝立马又说,“不过,那女子你并未见过,说明还有其它可能性。因此,留足警戒心,下去一探究竟,方能知晓究竟为何。”
石壁上燃烧照亮的一线火舌似燃料见底,火光一点点黯淡下去,洞内逐渐变得昏暗,只有向下转弯处还留有一丝焰苗为他们指明方向。
知道真相需要勇气,但如若事已至此不敢前进,那云此时在神阙所遭遇的一切苦难便都成了笑话。
不用何珝多说,云此时自己便振作起来,拍拍身上沾染的灰尘,坚定地朝下走去。
何珝回头朝高泛轻笑,耸耸肩仿佛在说:你看,他可以的。
高泛本还有些担忧的心在看见何珝那笑容时顿时松了一口气。在他看来,何小姐是一个心里藏了大事的人,不管前方突遇任何危险都一定在她的可控范围之内。至少,从黑水蔓延上涨她仍一点不着急的举措来看,高泛认为何珝目前对地荒所掌握的信息远比“原住民”云此时要多得多。
顺着楼梯旋转而下,不知经过了多少节阶梯后,他们终于看见在一扇石门前耐心等待的女子。
女子见他们磨磨蹭蹭终于出现,也并未生气,只是转身将那扇看起来沉重无比的大门推开。
大门开启也是无声无息,整个过程甬道中安静的只能听见石壁上照明火苗跃动发出的“噼啪”小响,只是当大门彻底打开,露出里面的场景,不免让三人有不小的惊讶。
女子领着他们进入门内,映入眼帘的便是从石壁中开凿出来的床洞。这里空间不大,却一眼望不到尽头。
比起石门外的楼梯,这里的甬道倒是可以勉强够三人并行。甬道两侧皆开凿出供人睡觉的床铺,床铺之上坐着的无一例外,都是些年轻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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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有陌生人前来,这些人带着好奇又警惕的目光打量着他们,甚至聚到一起窃窃私语。
“他们是谁?”
“不知道,但感觉有点眼熟。”
“能让护法大人领着走,显然不是什么好惹的吧?”
这些私语当然全都被何珝三人一字不落地听进脑子里,实在是这甬道回音效果良好,想不听到都难。
“护法?”云此时皱眉朝女子问道,“伏魔司的护法不是郁方阿姐吗?她人呢?”
一直在前方领路的女子回头莞尔一笑:“没想到副使大人还能记得我呢?那可真是我的荣幸啊!”
云此时脑子一抽,实在是无法理解,“你在说什么?郁方阿姐担任护法时已有好几百年的修行,怎么可能会是你这般二十余岁的模样?”
“您身旁的这两位包括您自己,哪一个不是年轻模样?还是说,在您眼里,郁方一直都是老态龙钟一般孱弱?”郁方笑着说完,将他们领进甬道尽头的房间。
说是房间,其实就是比先前甬道稍大一些的石洞,里边除了一些供人躺坐的石椅,就是一大片画满了不知名符号的石墙。石墙之上有些图案看起来像是地图,山石草木标得那叫一个随意。
一名看起来比郁方更为年轻的幼女正站在石墙前手里拿着根烧火棍沉思,她见有人走近,便闻声抬头看来。
见到云此时,幼女拿着烧火棍的手一颤,随即立刻恢复镇定,朝他弯腰屈膝,做了一个十分恭敬的礼。
“伏魔司护法曾浅浅,参见副使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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