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是何珝回到房间后按部就班洗漱。
也不知是水喝多了还是怎么,一向没有起夜习惯的她竟然在半夜惊醒。
更为让她感到惊讶的事情,则是半夜醒来后的自己,竟然全身都无法动弹。
“莫非是鬼压床?”何珝想着,本能地试图召唤出鬼头降魂铃。
可还未等她驱动灵力,便听得一道缥缈的童音从天花板上方传来。
“阿姐”
这声音,听起来像是七八岁的孩童,却又带着少年音色的杂糅,自头顶上方传来,难以辨别。
“阿姐为何还不来找我”
等等!何珝猛然回想起,这声音有点熟悉啊!怎么这么像卫槐泽当小魂淡时的音色?不对不对,他不是应该被困在地荒死灵树下吗?
一张与卫槐绛略为相像的脸颊浮现在天花板洁白的墙面,露着狰狞的笑意。
“阿姐来陪我吧!”
话音刚落,一道猛烈的吸力带着何珝的身子往天花板吸去,何珝也终于能够动弹死死抓住早已焊死在地面的床腿。
她现在无比庆幸洛绮担任危险污染处理组组长时,下令将所有床腿都与地面焊死,要不然自己连反应的机会都不会有。
而且,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房里的鬼东西,一定不是卫槐泽!
伴随着天花板鬼脸的嘴越张越大,这吸引力也愈发强烈,何珝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拉扯着往上,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小。
眼看着就要脱力,她眼疾手快打下一旁的玻璃花瓶。玻璃从桌面砸下的清脆响声在夜晚尤为清楚,而她自己也再没有能够支撑的可抓物,整个身体被牢牢吸在天花板上,连睡衣衣摆都不再遵守地心引力,紧贴着天花板。白马书院 追嶵鑫彰洁
二楼其余房间,浅睡着的几人听到动静也是一惊,连外套都来不及穿迅速朝着何珝的房间跑来。可何珝房间大门紧闭,里边却传来如有飓风肆虐般的动静。
“何珝!发生什么事情了?!”云此时试图拧开房门,却发现门内似被反锁,把手纹丝不动。
高泛拉着云此时示意他低头,说:“你看门缝里传来的光影,里边有东西!”
云此时闻言低头看去,只见门缝里被月光照下的影子不像是人走动的样子,更像是一只又一只触手,正在疯狂蠕动!
“走开。”皿潮生一把拉住两人肩膀朝后扯,藤蔓也随即触动裹住木门,瞬间将厚实的木门挤压变形再一把扯下。
皿潮生将木门随意朝身后一甩,自己则是迅速闪身进入传来异动的房间,身后两人也立马跟上。可当他们进入房间后,只看到裹挟着浓雾黑漆漆的天花板上只留下一只白净的手臂正在拼命乱抓,四周杂物被吹得一片狼藉,哪里有什么触手的痕迹?
皿潮生立即甩出一根藤蔓想要将陷入天花板的人拽出来,可他还是晚了一步,那截手臂在黑雾的吞噬下完全融进了天花板里,且伴随这只手臂的消失,天花板也逐渐恢复原貌,一切都静了下来,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检测到污染,不是污染物。”高泛第一时间对着天花板用中定司的仪器检测完,做出结论。
云此时看着天花板,说:“反正我是不信区区一个污染物就能让这丫头着了道的啊!但问题是,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高泛也同样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正欲进一步寻找看看何珝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时,自己踏出去的脚却被一道凭空出现的藤蔓拦截,迫使他不得不朝后退一步。天禧小税旺 更歆蕞哙
云此时想也没想,对着皿潮生没好气地说道:“你这人不讲道理也没素质的?乱放你的藤蔓很容易让老年人绊倒摔跤的!你是想打一架吗?”
皿潮生只是默默瞥了他一眼,回答:“不是我的藤蔓。”
“什么不是你的藤蔓?”云此时指着地上围起像座小土包的藤蔓说道,“咱们这就只有你会这种藤蔓术法,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
“等等?”高泛像是想到了什么,叫住云此时。而云此时也显然想到了同样一种可能,瞬间哑言。
高泛有些迷糊地望向皿潮生,说:“我没记错的话,何小姐好像也会藤蔓术法吧?”
云此时点点头,“你没记错,那丫头什么都会。”
“是她留下的,上面有十分微弱的气息。”皿潮生说着蹲下身想要触碰那座由藤蔓构成的小土包,却没想到这些藤蔓在触碰到他手指的一瞬间像是有生命一般展开,慢慢缩回地面,露出里边的东西。
那是一地的玻璃碎片,碎片旁还留有不少水渍和散落的花瓣。何珝留下藤蔓当然不是为了裹住碎片防止有人划伤,比起这些,更值得他们注意的则是地板上留下的划痕。
木地板上被玻璃碎片划出一行歪七扭八的痕迹,看起来像是数字。
云此时一眼就看出这划痕,激动地说:“这是坐标啊!她给我们留下了一串坐标!”
他说着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本小本子,先是将地板上的痕迹一比一缩小记录下来,然后又将那些歪七扭八的数字拨正,在下方写下扭正后的痕迹,甚至细心地打上括号,展示给两人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们一直沿用的坐标向来都是以中定司为核心,所以这串数字明眼人一看便知其指向西北的位置,且十分偏僻。
高泛思索着,说:“从坐标的位置看,这里比西定司的位置还要往边缘。那边之前一直被大雾拦着,是一处极为原始的森林,从没有任何人踏足,何小姐为何要给我们留下这样一个坐标?况且她现在,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是地荒入口的位置。”皿潮生端详已久,说。
他见另外两人脸上仍有疑虑,耐心解释道:“藤蔓告诉我,那边它们进不去。”
云此时皱眉问:“当初何珝要去东定司时,你也说你的藤蔓进不去。那时的东定司有心脏之骸影响,藤蔓进不去情有可原,如今又是什么情况?四方尖碑已经碎了,再也没有可以阻拦三个地区的结界,为何还会进不去?”
“因为很危险,藤蔓也是会害怕的。”皿潮生懒得和他过多纠缠,看向窗外高悬的明月说,“我建议你们现在就按照这个坐标出发。”
高泛点头同意,“没错,何小姐被怪东西掳走前留下的这个坐标自然有她的道理,我们的确应该立即动身前往。而且何小姐她没有携带物资,并且穿的好像还是睡衣吧?如果她是被掳去了地荒,那边冷吗?”
高泛没去过地荒,自然不知道,所以只能朝云此时投去期待解答的目光。
云此时挠挠头,说:“我应该怎么和你们解释”
不妙的预感涌上高泛心头,云此时接下来的解释更是让他心中一惊。
“地荒贫瘠,连土地中都不曾含有灵力,气温也是十分极端”云此时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话题一转,“我建议我们立即出发。”
“两分钟后庭院集合,我去拿所有人的背包。”高泛也是一刻都不敢耽搁,留下一句话人便跑出了房间。
云此时见不用他拿行李,转身看着皿潮生问:“她不见了,你都不带着急一下的?那可是地荒哎!”
皿潮生靠在窗边,闭上眼,“她不会有事的。”
“在那边,愿意为她提供帮助的,可比在这要多。”
“那你这次还有什么要‘提醒’的重要事情吗?”云此时听不懂这人话语中的弯弯绕绕,只能又问。
本以为皿潮生不会搭理他半开玩笑问出的问题,却没想到这人竟然一脸严肃地回答:“尽量不要触碰黑水。”
云此时一愣,“你果然,知道些什么吧?”
皿潮生眉头微皱,嘴张了又合,最终还是没能多说半句。
“不能说?”云此时见皿潮生垂着眸,叹息一声朝楼下走去。
从何珝之前与皿潮生的三两句交谈中,云此时明显察觉到其中的异样。他知道皿潮生隐瞒了很多事情,但有一样是绝对可以确定的。
那就是树灵化形皿潮生,绝对不可能做出对卫槐绛不利的事情。